“怎么这么久?”嵇琼华弯腰将两双拖鞋放过去,问道。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去拿东西拿得有点久了。”说话的人是嵇月娥的妈妈,比嵇月娥矮半个头,但也比隋不扰高了。
隋不扰站在客厅里站得笔直,嵇琼华上前接过二人手中的礼盒,隋不扰也跟在后面,局促地准备接过,却被轻轻推开了。
“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去去去。”嵇月娥躲开了隋不扰的手,还作势抬脚朝她的方向踢了一脚,没踢到她,只是想让她离远点。
隋不扰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巨人国的小孩,被这四个比她高的人围在中间,偏偏嵇月娥还无所察觉,一手一个给隋不扰介绍要给她的东西。
“这是给你妈的补品,这是一套按摩仪,这是复健能用的拐杖,这……”
隋不扰大脑一片空白,只会机械地说「谢谢」两个字。
她再次试图伸手接过东西,嵇月娥避开她的手就往后退。
一片混乱和推让中,隋不扰的指腹不小心摸到了嵇月娥的大拇指指根。
触感粗糙,带着类似于伤口那般异常触感的皮肤,她的手收回身侧以后,摩挲了一下指腹,残留有湿漉漉的痕迹。
她还没敢低头看是不是血,或者应该只是水珠,短暂地与嵇月娥视线相接后,嵇月娥的声音也顿了一下。
女人很快就把东西往地毯上一放,转而推着隋不扰的背往客厅走,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自己回家研究也行,去客厅聊。饭快做完了吗?”
隋不扰这才低头,快速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没有血迹,不是受伤……吗?
直到此时,隋不扰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她们果然早有预谋。
第90章凹陷那我宁愿和你们一样籍籍无名。……
隋不扰将疑问默默咽下,顺着嵇月娥的指引走向客厅。
嵇琼华的母亲在嵇月娥松手以后便极其自然地接了上来,嵇月娥后退数步,嵇琼华便凑了上去。
二人的头挨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隋不扰一回头,嵇琼华便紧张兮兮地侧身,用身体挡住嵇月娥的手。
“诶,你刚刚从车库里上来,没有看到大姨和小姨吗?”姐姐坐在沙发边上嗑瓜子,随口问道。
隋不扰摇头:“没有。”她被嵇琼华妈妈按着肩膀坐回了沙发的原位上,“我上来的时候车库里没有人。”
她记得自己从停完车到进入楼栋,车库里都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影。
……是啊,如果她上来的时候没有碰见人,这一梯一户的地方,总不见得是她们二人走楼梯下去的吧。
嵇月娥手上的伤明显是新的,没有流血,只有组织液,大概伤口并不深。
是在下面磕碰到哪里,所以不小心划拉开一个口子了吗?那为什么她们都要避开自己,这么一个伤口都如临大敌?
嵇月娥和嵇琼华说了几句后便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沙发因为嵇月娥的重量而微微下陷,让隋不扰不自觉地靠向她几分。
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消毒水味飘进了隋不扰的鼻子里。
隋不扰不动声色地抬眸问道:“大姨,你刚从医院里回来?”
嵇月娥动作一顿,转而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隋不扰作势凑近闻了闻嵇月娥的衣领:“你衣服上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嵇月娥攥起自己的衣领放到鼻子边嗅了嗅,果然闻到了极淡的消毒水味,她脸色几不可察地一僵。
在意识到这个角度似乎会让隋不扰看到自己掌心的伤疤,她很快就放开了手,轻松说道:“哦,可能是在哪儿蹭上的吧,我都没注意。”
这时,刚刚离开去拿水的嵇琼华母亲也不知是恰好还是有意,她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过来,隋不扰被迫中断与嵇月娥的交谈,站起身接过小姨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
小姨紧挨着隋不扰坐下:“你妈最近身体怎么样呀?”
隋不扰的余光仍追随着嵇月娥掩在袖中的掌心,却不得不转向小姨,乖乖答道:“情况一直很平稳,就是醒不过来。”
“哦——”小姨刻意拉长尾音,身子又朝隋不扰贴近几分。隋不扰下意识向后靠,却感受到嵇月娥的体温从背后传来,将她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小姨像是没注意到隋不扰身后的动静:“说起来,我和你妈还是高中同学呢。”
过近的距离让隋不扰不适地偏过头,她努力后撤,意图拉开与小姨的距离,但前方是小姨,后方就是嵇月娥,她根本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