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妘也是,放下手里的小包就迎了上来:“又不舒服了?”
顾远岫摇摇头——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做出了这个动作,在她的耳朵里,无论是顾珺意的声音还是顾远妘的都仿佛远在千里之外。
更近的地方,大脑深处却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你想去哪里?」
什么想去哪里?这是谁在说话?
顾远岫下意识地扭头,四下看了看,然而自己身边除了顾珺意和顾远妘以外就没有别人了。
“大姨?”顾珺意又问了一遍,她挽着顾远岫的手也逐步收紧。
「不要离开这里。」
「不要走。」
「她想害你,她们都想害你。」
「所有人都希望你死死死死死死死。」
顾远岫一边试图分辨大脑里的声音,一边低头凝视着顾珺意。
顾珺意的表情毫无破绽,愈发担忧:“大姨,您怎么不说话?是哪里不对劲吗?”
与此同时,脑子里又出现了另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
「快点走吧,隋不扰还在等你呢。」
「不要再看顾珺意了,为什么不看顾远妘?」
「多看看妹妹吧,她的一生这么可怜,如果到时候连隋不扰也不愿意亲近她,那她只有你了。」
「她只有你了!」
这个声音和先前第一个声音一起说话,在她的脑海里交织出现,而现实中还有顾珺意和顾远妘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恍惚了一瞬,竟然挑不出自己应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死死死死死死!」
「她只有你了!」
「隋不扰!隋不扰!隋不扰!」
脑子里的第三个尖叫声吵得她头痛欲裂,她闭了闭眼,张开嘴,几乎是咬着牙回答道:“没事,回家吧。”
回了家,她的状况也没有好转。
脑子里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多,尖叫的、念经的、说话的,到后来甚至还有两个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对话。
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想要自己清净一会儿也变成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外表变化是最明显的,整个人瘦了一圈,黑眼圈深得跟熊猫似的,倒还真和隋不扰有了几分母子相。
好险没有影响到公司的项目和合作,但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关进精神病院。
于是,她在事情恶化以前,趁着顾珺意没有真正收束时,及时逃去了乌河。
隐姓埋名。
顾观澜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大女儿得了精神病当了逃兵,所以她就让顾远妘赶鸭子上架。
她原来是工程部的小领导?没关系,让全公司顾观澜自己的人都统一口径,反正平常都只说顾部长,说着说着,顾远妘就会变成顾远岫。
「顾远岫」在自家公司当了一段时间部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刻意将两个人的照片和身份都混淆,本来就分不太清双胞胎两个,而且顾远妘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新闻、采访中出现过,这让抹去身份这件事变得更加容易。
自然多数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什么双胞胎?你记错了吧。其实当时大家说的是顾远岫的效率高得像双胞胎同时工作。
就这样,顾远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代替了顾远岫的「顾远岫」。
而顾珺意,也算是得偿所愿,变成了「顾远岫」的女儿。
“喂,顾远岫。”电话里宫听寒的声音唤回了顾远岫的神智,“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