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怀风从善如流:“我不配。”
江却尘:“……”
江却尘歪着头,眯着眼打量了他片刻。
病房里很安静,一股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中间产生弥漫,谈不上是暧昧,也谈不上是平静,更说不出来是不是敌意。
末了,江却尘幽幽地开口:“左怀风,我小看你了。”
左怀风微微低了低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可不是贱狗,贱狗应该是隋行那样的,”江却尘的语气里听不出来是在讽刺还是在干什么,“你是一只——”
他拉长的尾音也是毫无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什么。
“坏狗。”
江却尘一字一顿地开口,入耳的一瞬间,左怀风呼吸一滞。
啊,找到了。
江却尘笑了一声:“左总,你的爽点很奇怪啊。”
“喜欢别人骂你?”江却尘这次是说话有情绪了,听得出来他为发现了左怀风这个隐秘的弱点而愉悦,语调都带了点小尾巴的感觉。
左怀风沉默片刻,没说话,须臾,他问:“那谁是好狗?”
出乎意料地,把江却尘问住了。
他想了想,脑海中唯一浮现出来的身影居然是和隋行在那个垃圾场初遇的时候,不得不说,当时隋行虽然快死了,但是,答应效忠他的时候还是挺听话的。
所以,江却尘毫不犹豫地说:“隋行。”
左怀风的脸色明显变得很难看。
江却尘觉得这样说不妥,又补充了一下:“小时候的隋行。”
左怀风的脸色更难看了。
江却尘终于注意到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左怀风又跟他提意见了:“我不想当狗。能不能让我当狼,别的也可以。”
江却尘头一次听见还有这个意见的。之前他骂别人是狗,反应大一点的要么恼羞成怒地要弄死他,要么如痴如狂地为他倾倒,反应小一点的基本上就是又尴尬又难堪地远离他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讨价还价。
“为什么?”江却尘问。
左怀风看着他,给出的理由倒是很简单:“不想跟隋行一个品种。”
江却尘:“……”
让江却尘沉默的不是左怀风的理由,而是左怀风波澜不惊的、好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的语气,左怀风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把他当作是兽类的事实。
不对,从之前来看,左怀风还很享受。
很变态的一个人。江却尘想,他只在那个贫穷的星球见过这种人——出生于斗兽场的小孩。那些在一次又一次的比赛中被摧毁了人格的小孩,大多会认为自己一只狗、一头狼、一头狮子之类的,他们在驯兽师日复一日的教导中认定了自己是个忠诚的兽类,然后才会拼命地为认定的主人赚钱,从小被灌输的观念会跟着他们一直到死亡。
这也是江却尘会去斗兽场找隋行的原因。
左怀风是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少爷,居然也有这种心理。
那种是心理疾病,左怀风这种估计就是特殊癖好了。
好像是叫——s,m吗?
江却尘看着左怀风,打了个哈欠:“随你。”
“反正你也不听话。”
左怀风问他:“我哪里不听话?”
江却尘本来有点想睡觉了,听见左怀风问他这个,陡然冷笑一声,也不睡觉了,开始细数他的罪状:“你刚来就踹坏了我的房门,我跳楼你要救,我不愿意来医院你逼着我来,让你滚你也不滚。”
明显积怨已久,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停顿的。
江却尘,非常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