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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行去江却尘家的时候还精心打扮了一番,不过他的气色实在太差了,剃胡渣的时候因为手抖还划伤了下巴,就导致他像一个殓好的尸体。
隋行也不在意,仓促地往江却尘家里赶去,生怕迟一点,江却尘就反悔,就不再见他了。
不过还好,他赶上了。
江却尘家里不出意外地不止有江却尘,左怀风和白令也在。
开门的是白令,他看见隋行的样子,心颤了一下,有一种白日见鬼的惊悚感。
“小尘,我来了,我——”隋行也没管白令,气喘吁吁地就朝沙发上坐着的江却尘走去。
江却尘正在吃草莓,听见他的声音,把嘴里的草莓咽下去,随口道:“你来了?我已经报考完了。”
隋行想跟他说话,便问:“报考的哪里?离家近不近?需不需要我帮你——”
“A大。”江却尘打断了他的话。
A大,五百八左右的分数线,确实是个好学校,但是也是真的浪费江却尘的分。
隋行有些疑惑:“怎么是A大?”
是因为在A市吗?
江却尘不说话,只是把目光缓缓投向了站在角落里的白令。
隋行回过头,看见了白令,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僵硬了。
左怀风他比不过,白令他还比不过吗?
什么人都敢来跟他抢江却尘了?
隋行神情一恍惚,感觉又回到那个梦里,梦里他和江却尘只有彼此。
是啊,只要把江却尘身边这些讨厌的人全都清理了,就可以了。
白令看着隋行阴冷的目光,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看着江却尘,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左怀风把江却尘从医院接回来后,就直接接手了江却尘的饮食起居,好几次白令按照寻常的饭点来给江却尘做饭,都正好碰见江却尘在吃饭。
江却尘瞧见了他,也只是说:“今天左怀风给我做饭了,你回去吧,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白令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咽下话语,落寞地走回去。
他和隋行、左怀风,都不一样,隋行无论怎么样都是江却尘名义上的丈夫,而左怀风有钱有势,还是跟江却尘一起长大的竹马。
除了自己。
自己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帮扶对于江却尘来说也只是无关紧要地洒洒水。
他是他们之中最无关紧要的那一个,也是最痴心妄想的那一个。在左怀风没出现之前,白令也曾痴心妄想自己或许对于江却尘而言也会有点用处,毕竟他比隋行,还是有优点的。他年轻、干净,还会做饭,还不会惹江却尘生气。
可是这一切都随着左怀风的出现被打碎了,他的这些优点,在左怀风面前一文不值。
江却尘和左怀风站在一起时的般配程度是他此生都难达到的程度,不止是容貌,更多的是家庭底蕴、眼界、气质等等。
即使心里知道或许现在体面地离开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但是每到饭点,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提着刚买的新鲜食材前往江却尘的家里。
然后再原封不动地提回来。
他早在预见了自己会被抛弃的未来,但是还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白令又看了眼江却尘,起身离开了。
说是离开,其实白令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和家里人断了关系,算是自由了。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他的原生家庭是绝对称不上一个家的。
后来他来到这个城市,第一次通过“恋爱”组成一个家,还是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得到的,当然现在这个也不算数了。
白令仔细回想了在他长达近二十年的前半生里,唯一能称之为“家”的感觉的,似乎只有给江却尘做饭的那段日子。
他喜欢江却尘,喜欢那样的烟火气,更喜欢自己做的饭得到江却尘的认可。
他坐在江却尘对面看江却尘吃饭的时候,会感觉空落落的心头像是被阳光下的晒过的棉花一点一点地、严丝合缝地填满,很温暖很柔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