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罪恶之城的街道上,满树红叶似是血瀑,根根树干皆是森白的骸骨。
枝叶之间,正垂吊着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暴死者头颅。
而嘉燃就百无聊赖地高居于树干之上,看着梓游捣鼓代码。
嘉燃的神态极为漫不经心,他那华美威严的漆黑六翼微微垂落下来,仿若浓郁夜色流泻一地。
梓游诚挚道:“下来吧,嘉燃。你坐在上面,难道就不嫌脏吗?”
嘉燃微微偏了偏头,轻轻笑了笑。
微风轻拂,血叶微颤,死者七窍流血的头颅也随之轻轻晃荡。
他分明穿着属于希望圣子的白袍,行事却毫无端庄圣洁感!
反而,在他的笑意盈盈之间,透出几分如妖似魔的气质。
嘉燃似笑非笑道:“恕我直言,尸骨又有什么肮脏之处?”
“梓游,不要再挑剔啦!像你平时喝的水,难道不也都是浸泡多年的尸水吗?”
嘉燃的意思是,世界上压根就不存在完全洁净的水。
现有的水资源必然或多或少浸泡过动植物的尸体,严格来说都算是尸水!
嘉燃风度翩然,气质优雅,字字不作假。
但这些话的杀伤力实在太恐怖了!
梓游愣是当场说得反胃!
黑发美少年沉下脸,流露出强烈的恼色。
他抬脚,就狠狠踹在这足有几人合抱宽的悬吊尸树上!
悬吊尸树的树身顿时颤抖不已,满树红叶也随之簌簌飘落下来。
而那些悬挂的头颅则仿佛遇到仇人一样,个个怒目圆张。
在每一只剧烈收缩的血红赤瞳之中,梓游都清楚看见了其中满载的浓烈杀欲!
不过,梓游可不是容易害怕的胆小鬼。
他不仅没有退后,反而还踏前一步,恶狠狠道:“闭嘴,嘉燃!”
“还请你克制一下你那旺盛的表达欲,收敛一下你身上野蛮残忍的动物性吧!”
“因为,我还想要继续喝水!”
嘉燃摇摇头,状若无奈地叹气道:“梓游啊梓游,你就是太年轻,也太天真了!”
“你说,我像野兽?”
“可若是刨根究底,我们人人都是野兽啊!”
“当然,比起真正的野兽,我们人类更超然,也更聪明。”
“我们的狩猎行径,都披上了一层文明的外衣!”
“我们行走在世间,踏出上升的每一步,都是在与同类相互竞争社会资源!”
“只有最努力、最善于学习的人类,才能在人生之路上持续高歌猛进!”
梓游轻嘲道:“嘉燃,这就是你的观点吗?”
“这些想法,简直是粗鲁、粗暴、粗俗!”
“你竟然认定每一个人身上,都尚存着未开化的野蛮兽性!”
“我绝不会像你那样想!”
“作为人类,我们的身上也许有一些卑劣之处,但更多的,分明是熠熠生辉的人性闪光点!”
明明梓游怒斥他,嘉燃表情却还是十分淡然,看起来甚至不曾生气动怒。
他甚至还有闲心稍稍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笑道:
“也许吧!但在我看来,人之恶终将完全压倒人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