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话你别跟小鱼儿说。”
“好的。”
胡书君压低了声音:“当时,现场不是有两个人吗,一个是侵犯者,一个是拍摄者,侵犯者是去坐牢了,但拍摄者逃了。”
“你担心拍摄者还会对小鱼儿行不轨?”
“肯定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那人我认识。”
“什么?”胡书菡惊道。
同样惊讶的还有正在听墙根的宋白渝,胡女士认识拍摄者?
如果认识的话,为什么不举报?为什么不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转校?
宋白渝贴着墙的身体绷成了一条直线,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拳,面色一片铁青。
胡书君好久没说话,胡书菡问:“那人是谁?”
宋白渝想起了那晚的情景,想起了那个戴着恶魔面具的男人,眼睛狭长,狡黠又冷清。
一想到这儿,好像一下子把她拉回那个黑暗时刻,她的身体忍不住打颤,情不自禁地抬起双臂环在胸前,做成害怕又防御的姿势。
“秦守。”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宋白渝的世界里炸开,溅起无数碎片。
为什么会是秦守?他不是跟胡女士来往密切,他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
宋白渝脑中乱成一团,完全理不清头绪。
室内温度明明正好,她却如坠冰窟,浑身好似附着寒霜。
“就你之前的未婚夫?”胡书菡惊诧不已。
“嗯。”胡书君神色黯然。
“为什么?”胡书菡不禁提高声量,“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小点声,被你姐夫和小鱼儿听到就不好了。”胡书君说,“一开始我也不太确定,但他之前要挟过我,要是不跟你姐夫离婚,他就会做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我当时想啊,他能做什么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呢,就没去在意,明确告诉他,我是不会跟宋峥离婚的。”
“你怎么就认为那个人是他?”
“当时,顾启不是亲眼见过那个变声人吗,我就问了下那个人的样貌特征,他就跟我形容了。”胡书君说,“通过他的形容,不论是身高、体型,还是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都跟他太像了,还有他虎口处有颗痣。”
“有了这些信息,为什么不告诉警方?”
“告诉警方有用吗?”胡书君叹了口气,“光有这些能说明什么?有这样特征的人多了,难道都要抓起来?没有证据,贸然告诉警方嫌疑人,我怕打草惊蛇。可能别人不知道秦守是什么样的人,但我太清楚了,他喜欢你时,可以把你捧上天,但他恨你时,能做一切混账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离开他。”
“你不是跟我说过,他控制欲很强吗。”胡书菡不解,“为什么你又要跟他在一起?”
“没跟他在一起,只是那段时间走得近。”
“姐,你这不是辜负了姐夫吗。”
“后来想想,是我不对。”胡书君面露愧疚,“那段时间,他工作忙,对我疏忽,但我也不能那样。”
“姐,你是怕那畜生再做那种事,所以坚决让小鱼儿转校的?”胡书菡问。
“一部分原因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希望她跟一个杀人犯在一起。”
“杀人犯”三个字,在宋白渝的耳边炸响惊雷,炸得她心肺、血肉好像都没了,身体空洞洞的,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原来,胡女士对顾启抱有歧视,跟其他人一样。
为什么没有人去想,顾启那样做,是迫不得已,是形势所逼?如果不是他竭力对抗,他就要成为那个长眠不醒的人?
为什么死去的人就理应被原谅,而活着的人就要背负罪名?
何为正义?何为罪恶?
善恶间的天平是否完全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