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涨红脸,低声骂道:“已经过去七八天了,你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你不忍心下手,可别要拦我。”
“谁说我不忍心?渡舟害我大周亡国,要杀他,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周昭确定四下无人,便随手关上窗。
梁王嘿嘿笑道:“那谁知道呢?万一你被渡舟那张皮相迷惑。”
周昭不答,从床底下踢出一只匕首,梁王脸色立刻煞白,周昭道:“赵允城知道你想杀我吗?他要是知道你不敢去杀渡舟,跑来杀我,答允你的高官良田美人,恐怕要再议吧?”
梁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周昭心道:“梁王当年好歹也是野心勃勃,如今却甘愿在赵允城手底下讨个官做,只怕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能骗得了赵允城,却瞒不过我。”
她道:“除了杀我,你还要办什么事儿?”
梁王露出阴险的笑,抬手指了指窗外,压低声音道:“既然你醒了,不如跟我同去。这地方太大啦,找得本王脑子直打转。”
周昭领着梁王来到渡舟书房门前,不禁怀疑当年于汴西十三州运筹帷幄的定西王,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位蠢货。
其实定西王是他,“蠢货”也是他。只能怪千年光阴不留情,让很多人都变了模样。
梁王显然是十分惧怕渡舟,一听到周昭说渡舟不在,便恢复了装腔作势的模样,摩拳擦掌道:“你确定,渡舟谋反的证据都在这里面?”
周昭平静道:“去不去随你。”
梁王正欲推门进去,忽而驻足,道:“你先进。”
周昭一阵无言,率先进去,指着书桌左侧的一个暗门说道:“牵机营的命脉,都在里面了。”
梁王眼珠子骨碌转,转头问道:“你不是在骗我吧?”他过了一千多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早没了当年君王锐气,变得异常谨慎狡诈。
周昭不曾想到自己把饭都送到面前,这位梁王却不肯吃,无奈只好自己推开暗门,取出早已准备的东西交给梁王,道:“告诉赵允城,这是我的诚意。他答应我的事情,也莫要忘了才好。”
梁王笑魇如花,可惜异常丑陋,接过道:“合作愉快。”
说罢,他敏捷地消失在门外,走到一半又回头,捡起刚才跨过门槛时掉下来的左脚咔一声装在腿上,像鬼影一样消失了。
周昭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自言自语道:“魇鬼,该出来了。”
魇鬼用一贯稀奇古怪的声音嘻嘻哈哈笑了几嗓子,然后出现在周昭面前,道:“又救你一命,准备怎么谢我?”
那是张普普通通的脸,周昭毫不怀疑又是魇鬼占了谁的身体,她对此没空感兴趣,直截了当问道:“你出现在九洲城,就是为了找我吧?”
“先是借瑶姬之手将我引去无相城,又借镜妖制造幻境,丹妙,你明明恨我入骨,又不杀我。”周昭试图探究出魇鬼的心思,可惜魇鬼无心,窥探无用,她话锋一转,“我猜,你莫不是也在找我的心?”
魇鬼的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愣怔,虽然转瞬即逝,却被周昭看在眼里,不由冷笑说:“好得很,我竟不知我死后,还有这么多人想得到我的心。你先是千方百计引渡舟发现我的魂魄,又频频出现在我的梦中,就是想找那颗心吧?可惜,老实说,我不知道。哪有人已经死了还能看见自己的心到底去哪儿了,你背后的主子没告诉你这么简单的道理吗?”
魇鬼恼羞成怒道:“这个不用你管。”
“那你走吧。”
“走?”
“是啊,去找我的心,那东西对我没什么用。”周昭淡淡道,“你也不必费心救我,我想不起来,无可奉告。”
魇鬼绕着周昭走了一圈:“你背着渡舟跟赵允城勾结,胆子大得很嘛。”
周昭同样道:“这个也不用你管,有件事,我需要你去办。”
魇鬼先是愣了愣,随后炸了毛:“周昭!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周昭冷淡道:“我说,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废话不多说,周昭直接捡起梁王落在地上的匕首,比在自己脖子上,笑了笑。
……周昭笑了笑?她竟然笑!
魇鬼气得要死,周昭却势在必得:“要你办的事也简单,你带我去一趟鬼城,我要知道成业当年怎么死的。奉劝你,最好快点答应,你最清楚我真的不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