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接天连日的电闪雷鸣间隙,一声很细微的响动从雨幕中传来。
少顷,雨势稍减,云开月出。
那让人不安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就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在地。
周昭又仔细听了会儿,暗道:“八成是般般不小心打碎了东西。”
正欲躺下去,却听得一声尖利的猫叫,随即又是乒乒乓乓一阵乱响,期间夹杂几声混乱的猫叫,周昭又猛地翻身起来,那白猫像是能通人心意,黑压压的窗根底下已经显露出窈窕的猫影子。
周昭起身开门,一团白影扑进她怀里。
般般浑身湿淋淋的,少见地发着抖,声音也像婴儿般又小又细。它张开粉红色的嘴巴,咬住周昭的袖口,不依不饶地向外扯了两下。
周昭一脸困惑,低声问道:“般般,你怎么了?”
般般四只脚在光滑的地面上来回地转,牙齿不肯松开她,拼命地向后拽。
周昭犹豫地指了指门外,试探道:“你想让我跟你走?”
般般细微地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又是一阵乱响,周昭暗道:“这府里再无其他人,难道是渡舟?”
她起身匆匆要走,般般却又咬住她的裤脚,似乎又不想让她前去。般般如此反常,周昭哪里还待着住,抱起猫直奔渡舟的房间而去。
般般在她怀里一个劲儿地发抖,快到门口时,终于腾地一下从她怀里一跃而出,没了踪影。
牵机营是渡舟的地盘,按理说能有什么危险?
可周昭一想到那日渡舟瞬间白发,不知不觉中便失了方寸,敲了敲门,没有反应,等了片刻便推门进去,唤道:“渡舟?”
她刚踏进去,那扇门便自动在她严丝合缝地关上,就好像突然进入密不透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洞,嘈杂的雨声顷刻间隔绝于外。
屋内一丝光也没有,只能听到衣摆的摩挲声。
周昭摸着墙壁往前走了几步,唤道:“渡舟?你在吗?”
还是没人应。
周昭的心愈发往下沉,她摸索到窗边,想要推开窗看清屋内的情形。
突然间,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什自袖口钻进去,缠绕上她的胳膊!
周昭瞬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头皮简直要炸开,她将险些脱口而出的尖叫咬死在舌尖,迅捷地往后跳了两步。
但那东西丝毫没给她后退的机会,拽住她的胳膊猛地向黑暗处拖去。
这熟悉的感觉让周昭浑身一个激灵,她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晚她牵着狼牙,精疲力尽地走在盛都城大街上,也是这样冰冷坚硬的东西险些要了她的命!
本能的恐惧瞬间摄住心魂,周昭的手脚冰冷麻木,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拖进一片幽深的黑暗。
“你是——是什么东西!”那阵突如其来的恐惧过去之后,便是另一种意味的恐惧。
渡舟如果出事。。。。。。
周昭想到这里便有点儿不敢再往下想。
她一没武器,二无法力,那东西兴奋地越缠越紧,周昭忍住恶心两手抓住,虽然她看不见,但周昭无比确定这就是槐树的藤蔓。
她将缠住自己左臂的藤蔓在胳膊上绕了两圈,借力腾空而起,狠狠一脚踹去。
谁料当年的法子如今却没奏效。
周昭的腿刚抬到半空,另一根藤蔓又来势汹汹,像冰冷的毒蛇极快地裹缠住她的右腿,向下凶狠地一拽。
周昭头朝下脚朝上摔得好生体面,脑袋重重地磕在不知是板凳还是桌角,一串眼泪争先恐后地往外流。
藤蔓却没有给周昭片刻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条粗壮的树枝缠住她的腰身,将她高高抛起往墙上一贯,窗户咔嗒一声响,一丝冷冽的月光胆怯地溜进来,周昭趴在地上抬眸看,只看了一眼,如五雷轰顶再不能动弹。
这长着槐树“手脚”,在她的噩梦中出现过无数回的“槐鬼”——
正是渡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