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醒目的是一尊神位,却没有神像,亦没有牌位,只有香炉里聊胜于无地插着三柱香,冒着袅袅青烟。除此之外便是一张铺着兽皮的圆床,一只石凳——就是圣女坐着的这只。
连周昭手中这把梳子,也是把十分粗糙的木梳。
想来这世间让周昭这位皇帝亲自梳头的,也唯有眼前的少女一人。但周昭并不觉得反感,反倒生出几分怜惜。
她一边梳头,一边道:“我能否问几个问题?”
“是我引你来的。”圣女直言不讳道。
如此坦诚反倒省去周昭很多麻烦,她又道:“当年也是你引我们前来的吗?”
谁知圣女摇头道:“不是啊,当年是你闯进来的。”
周昭心中了然,不是圣女,那便是萧十六。
不过她早对当年萧十六故意接近的事放下,听完也没多大感觉,继续问:“你知不知道这里离安县有多远?”
“安县?没听说过。”
“也叫食人坡,那里有一片荒漠。”
“没去过。”
“你难道从未走出这里吗?”
圣女点点头,道:“是啊。”
周昭一时无话,愈发仔细地为她梳头。但周昭生来就不是做这种事的人,她只有在北疆军中那两年自己梳头束发,那都是极简单的男子发式,如今为女子梳发髻,实在手生,勉勉强强才挽了个稍微能看的样式。
她又觉得过意不去,将自己头上本就不多的银钗玉簪为她装点上,等周昭拿出那根当年送给圣女的金簪时,对方道:“不必了,物归原主。”
圣女似乎心情十分愉悦,对着那面照不清人影的铜镜看了又看,二八少女的天真与行人岭大雾弥漫下固有的苍凉,并不冲突地显露在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周昭感叹道:“真美。”
圣女转身道:“是吗?你也很美。”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吧。”
“这里应该有一位神女,你听说过吗?”
“没有。”
周昭缓缓吐出一口气,再问:“你跟十六,是什么关系?”
圣女并没有很快回答。
“好吧,你不想说,那我换个问法,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周昭见她没有反对,便问,“你跟十六从小便认识,是吗?”
“是。”
“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是。”
“你们有共同的敌人?”
“是。”
“你们的敌人,名为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