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转了转手里的昆仲,眼神很是鄙夷:“麻烦你低一低高贵的头颅,看看周围。”
白赭此时才注意到红鱼镇全然没有往日的生机,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天真:“这些人都搬走了吗?”
渡舟懒得理他,走到顾绍面前打了个响指,对陆轻苹道:“他等会儿就醒,你们留在这,不必跟来。记住,不要走出这间庙。”
陆轻苹拉住沈云起,又往回退了两步:“主君万事小心。”
烛龙跟般般跃跃欲试,被渡舟按住脑袋推回去:“你们也留在这儿,免得当累赘。”周昭回头望了这红鱼仙府一眼,问道:“魂片都在澹溪?”
渡舟摇头道:“我猜的,去看看。”
白赭虽然不明不白,还是跟着往澹溪的方向去。一方面他时刻提防着渡舟搞事情,一方面又琢磨着于北杨提前给他那封信是几个意思。
三人心思各异,只有踩在落叶上清脆的脚步声接连响起,在这空荡荡的小镇子里格外瘆人。
没走多远就到了河边,那条溪流被夜色蒙上一层幽暗的黑,走近了才能看出溪水的确清澈,只是水中并没有传说中的红鱼,一眼就能望到底。
渡舟站在风口上,衣袖迎着风飘,吹得他脑袋后面那根发带也跟着乱飞,周昭晃了晃神,才看出渡舟恢复了本相,瞳孔从刚才的黑色变成了琥珀色的浅瞳。这意味着渡舟准备要打一架,或者说他预感要打一架。
渡舟冲白赭抬了抬下巴,一脸傲慢:“看出什么来了,活神仙。”
这个称呼既不那么正儿八经的尊重,也不十分的贬低,落在人耳朵里不上不下的难受,想发火都没地儿发。白赭天生脾气好,还没跟渡舟算完那一棍之仇,此时已经认认真真观察起来。
半晌,无果。
“没看出什么,这里有什么问题吗?”白赭忍不住,又问,“你们千里迢迢来瀛洲,到底想干嘛?”
周昭心里对这位神君起了几分怀疑,道:“人间出现了一些戾气极重的魂片,我们一路追查到这里,断了线索。”
白赭松了口气:“所以你们不是来找北杨麻烦的?吓我一跳。我就说嘛,师徒哪有隔夜仇……等会儿,你说什么?魂片?”
白赭又绕着河道走了几步,闭上眼睛又是掐决又是念咒,待睁开眼时脸色变了变,低声道:“这水有问题。”
“什么问题?”周昭问道。
“这水底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白赭正色道,“但不在这里,咱们往上游走走。”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狐疑地看着渡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水底有东西?”
“我说了,猜的。”渡舟云淡风轻,顺手脱了身上那层外袍盖在周昭双肩,温声道:“河边风大。”
白赭无端被腻歪了一脸,打了个哆嗦,头头是道地暗中分析:“这位无相妖主恐怕一早就知道这里头有问题,说不准是他跟北杨早有什么约定,要来把这澹溪的水搅他一搅。北杨一面答应他,一面又不放心这人,所以才留了后手写信给我……”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顺着河道往上走,差不多走了一刻钟,白赭抬了抬手:“就是这里。”
渡舟装疯卖傻:“这里怎么了?”
白赭突然动手把外衣脱了向周昭走过来,渡舟单手挡住他,语气不善道:“发什么疯?”
白赭无辜道:“我只是想让你们帮我拿一下衣服。”
“给我吧。”渡舟从他手上接过,白赭突然转身跃入水中,他刚下水,渡舟就把手里的衣服扔了。
周昭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渡舟这幅样子明明就是什么都知道,偏偏不告诉白赭,故意整他。不过她觉得就他们两个人站在这里也不错,没说什么。
她不说,渡舟反而提起话头:“明鸢,我……”
“被我找到了!”白赭从水底冲出来,“这水里果然有东西!”
据白赭所说,这条澹溪水底埋着数以万计的魂片,但都被一道极为高深的禁制隐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