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的声音落下后,希维尔整个人僵直得可怕。
他张了张嘴,手腕在露西娅的掌心不断地震颤,大脑一片空白。
露西娅像是对他这副样子早有预料,她笑得更加愉悦了一些,像是看着一个被她强行翻过来敞开肚皮的小猫。
她的指腹在他的手腕压了压,捏过他跳得极快的脉搏,往上滑向他的掌心,想要把小猫的爪子也一点点压平,要他像个面皮一样从头到脚都平平整整地摊开。
然后,她扬起的嘴角就突然顿住了。
她猛地扭头,看向希维尔的掌心。
三枚月牙形的血痕深深地刻在那片柔软的肌肤上。
凝固的血液在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血痂周围还有从伤口蔓延而出、像是被擦拭了几次、却无法彻底清理干净的干血渍,渗在那一条条的掌纹里,像从雪地里蜿蜒而出的枯藤,狰狞而扭曲。
血痂之上,还有新添的裂痕。
不断有血珠从那些裂痕里滚落出来,比眼前人眼眶中那些将坠未坠的泪珠都还要触目惊心。
露西娅瞬间就明白他嘴里的所谓的“回房间清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脏污”是什么意思了。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背着手。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又冷了下来,暗红色的眼眸凝着不悦的冷意。
骤然冷却的氛围,一下子让希维尔从刚刚的朦胧不安的梦中,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露西娅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掌上,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忘了遮掩自己掌心的真相。
那些带着鲜血和丑陋的伤疤就这么暴露在露西娅的眼里,就好像把他那阴暗扭曲的占有欲具象化了。
像是正在明晃晃地提醒露西娅——这份他渴求的“独一无二”,并非是只有美好爱恋的东西。
他得不到,他会怨恨,他会不甘心,他会带着锋利的刺去刻下血淋淋的伤痕,让她和他都感到疼痛和难堪。
“没……没什么……”
他咬了咬唇,想抽回手,但没抽动。
露西娅攥得很紧。
“我在问你,这是怎么回事。”露西娅重复了一遍,声音沉了下去。
希维尔的指尖在她的声音里蜷缩了一下。
他想不到理由去解释这些,他不知道怎么让这些伤疤的存在能那么合理一点。
他果然又把很好的氛围搞砸了。
希维尔低下了头。
“摘玫瑰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他低声回答那个干巴无力的借口、
露西娅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
忽然她用力在那些血痕上按了一下。
清晰又强烈的刺痛感猛地窜上他的脑海。
希维尔一瞬间疼得指尖一颤,连肩膀都绷直了。
但他还是咬着唇,没出声。
“摘玫瑰的时候划的?真是个谎话连篇的小骗子。”
露西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恼怒。
“玫瑰能划出指甲印?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会看不出来这是怎么搞的?你以为你这么说,会显得你很能忍、很厉害吗?”
露西娅的怒火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他又往后缩了缩手,但是露西娅攥得很紧,他根本挣脱不开。
“等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