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的嗓音传遍甲板,不到的两千苍牙军沉默又疲倦地执行著命令。
这些身经百战的妖族战士鎧甲残破,有些人的兵刃已经折断,却依然保持著严谨的阵型。
他们中有犬妖抖落耳尖的血珠,有天狗收起折断的羽翼。
更多战士只是沉默地包扎伤口,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著远方的海平线。
海风卷著咸腥的气息拂过战场,將几面残破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在战舰右,齐天单膝跪地,妖刀收回腰间刀鞘。
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却仍死死盯著飞妖蛾大军消失的方向,他脚边的血泊里,倒映著一轮被硝烟染红的夕阳。
更远处,倖存的鮫人龙骑兵正在打捞同伴的遗体。
他们座下的海兽发出悲鸣,利齿间还咬著敌人的残肢。
海面漂浮的萤光鳞片,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奴良滑瓢轻笑一声。
“真是。。。狼狈啊。”
这句话消散在海风里,没有人回应。
但所有战士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一他们知道,这远不是结束。
当最后一缕阳光被海平面吞没时,铁碎牙战舰的灵纹次第亮起,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幽蓝的航跡,向著南方缓缓驶去。
十日光阴,如白驹过隙。
曾经被鲜血染红的海域,如今已恢復了往日的深蓝。
破碎的岛屿沉入深渊,翻涌的浪涛抹平了战爭的痕跡。
但今日,这片海域將再度被战火点燃。
铁碎牙號的甲板上,八尺乌翻掌收势,天网投影的光幕如碎星般消散。
“飞妖蛾在海上蛰伏十日,此番必是雷霆之势。”
他的第三只眼中金芒流转,看到了某种未来。
滑瓢闻言回以轻笑,“飞妖蛾在做准备,我们这些日子也没有閒著,到时候自有我出手。”
说著,他望向了一侧一鯨汐干姬从波涛上飞起,落在了申板上。
她银蓝色的长髮不再披散,而是用珊瑚发冠高高束起,露出那张冷若冰霜的绝美面容。
永夜鯨的重伤濒死,让她眸中的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寒意。
千姬以鮫人皇族最庄重的礼节深深俯首,银蓝髮丝垂落间隱约可见颈后未愈的伤痕。
“王庭恩义,永世不忘。”
“感谢副帅动用天生牙投影,维持住永夜鯨的生命!”
她声音清冷如碎冰相击,却在提及永夜鯨时泄出一丝颤音。
同样落在甲板上的八百比丘尼,望著昔日还需躲在自己羽翼下的小公主一当年那个会因为海葵枯萎而伤心的少女,如今脊背挺直如三叉戟的锋芒,连悲伤都淬炼成了守护大海的鎧甲,眼里不由露出了心疼与欣慰的神色。
“都为王庭一员,何须如此?快起来。”滑瓢沉声的话语里,带著提醒的意味。
千姬起身时珊瑚发冠的珠串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她略显困惑地抿了抿唇,尚未完全领会其中深意。
八百比丘尼適时上前,声音温柔又坚定,“永生之海,永远都是王庭不可分割的疆土北“那便好。”
滑瓢微微頜首,鎏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满意。
眾人围向战舰指挥室內的中央的沙盘,现在操作战舰的可不是科技园的两位园长,而是一名工作干练又沉稳的河童与山童。
除了武器与必须有的生活设施外,那些乱七八糟的娱乐系统被全部刪除。
八哭乌第三只眼中倒映出海域地形,指尖划过之处,结合自己的预知之能,动用天网的模擬系统,制定著各种战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