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医生没给他反悔的机会。
几个助手按住他的四肢,迟久像翻著肚皮的青蛙,动弹不得。
医生推著手术车上前。
电锯,刀子,和剪刀。
这些本该出现在恐怖片里的东西,此刻乾净整洁地摆在迟久面前。
医生淡定地戴上无菌手套。
语气冷漠。
“您的体质特殊,如果不这样,您会和体內的肉一起烂掉。”
迟久喘著粗气,知道摆脱不了,惨白著脸闭上眼睛。
……
经歷过被人踩在脚下踢打,当眾掌嘴,被像打牛丸一样拍断膝骨。
迟久原以为,在这世上,他应该不会再有惧怕的东西。
事实是他猜错了。
不是开膛破肚,胜似开膛破肚的痛苦,让迟久一瞬间觉得——
要是他死得能再早些就好了。
要是他胎死腹中,从未出生,便也不用经歷这些痛苦。
麻药並不纯粹。
痛苦明明短暂却又漫长,於经验丰富的医生而言不过短短一瞬的事,於迟久来讲却如同在地狱边缘来回往復了好几次。
迟久浑身湿透,僵硬地躺著。
活像一具尸体。
但此刻,在这个房里,没有人会在乎他。
交易完成。
医生简单地给他缝合伤口,隨后迫不及待地出去,与外面的人匯合。
“很健康……刚刚好……快去通知夫人……”
都舒的人来了又走。
为防止秘密泄露,看著他的,过来取东西的。
全都是都舒的亲信,对都舒极其忠诚。
这个筹备了近两年的计划,如今终於安全落地,他们兴高采烈地想快回去分享。
於是,迟久独自一人,被遗忘在满是消毒水味的乾净房间。
那些人不在乎他疼不疼,倒是在乎卿秋会发现不对,將房间里的东西都换了遍。
——不对,也不算是独自一人。
还有个瘦猴似的青年被留下,手持对讲机,防止卿秋突然回来。
那青年抖著腿,因被留在这无聊的地方,自言自语地抱怨之时。
一道影子斜斜落下,手里拎著块木板。
青年惊恐地回头,还未来得及尖叫,砰的一声闷响。
青年倒在血泊。
谁都没想到,在经歷了那么多后,迟久还能从床上站起来。
迟久扔了木板,喘著粗气,连自己都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