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迟久不信,最后是他妥协搬来。
但原来……从宾雅死去的第一天,迟久就做好决定殉情了吗?
卿秋扯扯唇角,口中发出“哈?”的一声。
迟久多怕疼啊。
蛀牙都要在地上滚半天的人,是怎么做到毫不犹豫跳楼的?
真就那么爱吗?
能让一个怕疼的人,用极端的方式死去。
卿秋停下脚步。
明明是艷阳天,他却浑身冰凉,在心中喃喃问迟久。
『那我呢?』
那他呢?
他算什么?迟久把他一个人留下来,他到底算什么?
雷雨夜对他说只要活著做什么都可以的是迟久。
死前对他温存,让他重燃希望的是迟久。
为了別的人拋下他的也是迟久。
所以,他对迟久而言,就只是雨夜山洞中的可有可无的慰藉吗?
老徐气喘吁吁地跑来。
“大少爷,您別看了。”
老徐將手在衣服上仔细蹭了蹭,才凑过去,要给卿秋挡眼睛。
卿秋拿下那只手,语气平静。
“尸体呢?”
老徐一愣,訥訥开口。
“尸体?负责清扫的工人正好路过,把迟久的尸体当垃圾清走了……”
老徐小声嘟囔。
“不过也是好事,迟久当时都摔成肉泥了,听说很嚇人。”
老徐作为贴心下属,此刻也关心著上司,愿意揽下工作。
“大少爷,您回家去吧,迟久的葬礼就交给我来……”
卿秋忽地出声。
“你怎么確定他死了呢?连尸体都没找到,他怎么可能会死?”
老徐下意识道:
“可人都没……”
卿秋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又像是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根本不听別人讲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迟久真的变成一摊烂肉,我也一定要看那坨烂肉拼好后是不是迟久的形状。”
老徐抬头,对上自家少爷堪称偏执的目光,不由浑身一颤。
这还是他印象里温润如玉,荣辱不惊的大少爷吗?
此刻的卿秋神色阴沉,口中说著血淋淋的话,像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老徐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明知道把一个从楼上坠落骨肉尽断的人拼回去简直不现实,却还是老实地退下去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