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是卿啾,旁边那个才是。”
迟久怔忪地侧身。
只一瞬间,剧烈的自卑感,如潮水般將迟久淹没。
——太像了。
一群脏兮兮的孤儿中,少年薄白漂亮,身姿頎长。
抬头时,风吹过,乌髮波动。
纤长羽睫下,浓雾色的眸子清透澄澈。
——卿秋。
剎那间,迟久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时,迟久被推下车,卿啾察觉到动静后靠近。
“你还好吗?”
卿啾弯腰伸手,语气担忧。
“你身上好多伤,是流浪来这里的吗?要不要…”
卿啾话音未落,奇怪的男人猛地拍开他的手,苍白著脸头也不回地跑远。
真是怪人。
……
须臾,小巷深处,迟久背靠著墙,大口喘息。
大脑一片空白。
那只伸向他的手,少年关切的眉眼,与年幼时他见过的卿秋再度重叠。
一样的纯白无瑕,一样的霽月清风。
衬得他丑陋不堪。
等冷静下来,迟久低头,看向自己。
脏污,丑陋,噁心。
许澄恢復了他的四肢,可他仍穿著被扔去乞討时穿的破布烂衫,像流落街边的乞丐。
这时许澄走进小巷,双手环胸。
“怎么样?人你已经看到了,决定好和我做交易了吗?”
迟久缓缓放下手。
微弱的怜爱摇摇欲坠,对卿秋浓到要化作实体的厌恶,轻易將微如萤火的怜爱压过。
迟久终於意识到那是卿秋的孩子,与卿秋那么相像,却又与他毫无共通之处。
“卿家没破產?”
迟久沙哑著嗓音问。
许澄鬆开手,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倚在墙上。
“怎么会破產呢?那个小偷从你手里偷走了卿家,他拿到的钱就是浪费一生也用不完。”
小偷二字的读音被加重,迟久默默攥紧拳头。
的確是个小偷。
如果不是卿秋陷害他,以爱之名让他放鬆警惕,接著毁掉他的身体和名誉。
他原本,不至於沦落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