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久后知后觉地回神,慌张地拉住卿秋垂下的手,不断地催促。
“还有什么?你快说啊!”
迟久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份毫无保留的爱,可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苗头,那根牵引他的线又似乎马上就断了。
迟久不信卿秋。
卿秋自私自利,冷血薄情,是全世界最最最討厌的人。
但在某刻,某一瞬间,迟久竟荒唐地想。
——也许卿秋说得是真的呢?
迟久想起刚回来时,为了见那孩子,他去过卿家一趟。
不知出於何种心態,他溜进卿秋的书房。
书房里有个保险柜,或许里面有卿秋很重要的东西,他用铁丝將保险柜打开。
可里面不是黄金珠宝,也不是名画古瓷。
里面一叠叠,被小心收纳的,只是他曾习字时留下的字帖。
迟久关上保险柜,有些慌乱地想躲避自物体上传来的他无法理解的浓烈情感,却在离开时撞倒书桌上的东西。
低头,迟久看见多年前,某日午后站在院內搓著胳膊抱怨冷的自己。
……
从回忆中剥离,迟久先是一颤,隨后喘著粗气恍惚地看向对面。
那孩子还躺在地上。
迟久缓缓起身,捂著胸口,唇色苍白。
他討厌卿秋,討厌卿秋的一切。
包括那孩子。
他想像中的卿秋本该如他厌恶卿秋般厌恶他,却偏偏因为和他有点相似,而偏袒自认为完全没有血缘关係的孩子。
迟久思绪混沌,鬆开卿秋,完全凭本能往对面跑。
迟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去,只觉得自己应该过去。
可是临门一脚。
“砰——”,一根木棍,將迟久打晕在地。
……
迟久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奢华的酒店套房里,墙壁上的高画质电视正在播报新闻。
【卿氏集团董事长被其独子杀害,这是本市罕见的子弒父案件,目前警方正针对这件事进行深入调研…】
迟久坐在床前,麻木地看著影像滚动,像在看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直到屋门被敲响,许澄走进来,迟久才侧身问许澄。
“卿秋死了吗?”
许澄点头。
迟久咬著指甲,几乎將指尖咬出血,可神色仍旧不甘。
“卿秋怎么能死呢?我还没有虐待他,还没有將这些年我受过的苦都报復在他身上……”
迟久忽地一顿,扭头,表情渗人地看向许澄。
“是你?是你在我之前杀了卿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