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久没告诉宾雅他和卿家之间的仇怨,没告诉宾雅那个梦,因为他知道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我还有些事没处理,你去住宾馆,等我一两天。”
迟久含糊其辞。
宾雅不怀疑他,仍憧憬著离开后的生活。
她在这里的日子也並不幸福,贫困的家庭,烂赌的父亲。
能逃走自然是很好的。
迟久看著宾雅笑眯眯的模样,扬唇,想因被这份快乐感染而快乐。
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
当夜,宾馆,他们开了同一间房。
一间房,双人床。
宾雅说他现在年纪还小,一辈子这种事说不准,他们可以先像家人一样相处。
结婚的事?等两年后再说吧。
迟久没有失落。
躺在一间房里,对面是自情竇初开时就心悦的少女,可他心里却也没有太多心猿意马的想法。
他辗转反侧睡不著觉,翻了个面,望向天板。
心臟怦怦跳著,是因为喜悦还是对未来的茫然?
他不知道。
……
迟久醒得很早,又或者压根没睡,宾雅还没醒他便匆匆出门。
到了王家与王家家主接头。
看著那群整装待发的人,迟久犹豫起来,鬼使神差般开口。
“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那可是一整个卿家的人命,不会被人非议吗?”
王家家主轻描淡写地扫他一眼,眼神很古怪。
“歷史尚且由胜利者书写,一半卿家人死了另一半会把我骂得罄竹难书,可如果全死了呢?”
连记得这件事的人都没有,更遑论骂他。
迟久没了声音。
低著头,动了动唇,却许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
后来无论时隔多久,在迟久的脑海中,那天的记忆依旧清晰。
某个大雨倾盆的夜。
破败院中的枇杷树如他预想的那般倒了,他孤身站在屋檐下,出神地看枇杷残叶晃动。
直到王家的人来叫他。
“你过去,老爷他有事找你。”
迟久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