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打撬棍的小孩中有一个抬起头说:“我爸爸去开会了,开县里的领导会议。”
王忆听到这话想起今天提前回县里的庄满仓和叶长安,他们可能要召开一个领导班子碰头会。
会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这样王忆只能先行离开,不过刘鹏程向他保证会尽力帮他们生产队申请买下广播匣子。
时间流逝。
这次会议到了傍晚才结束,县广播站站长石根生拎着手提包急匆匆的回来。
刘鹏程从窗口看到他后赶紧在站长办公室门口等候,帮他接过手提包挂在墙上。
“怎么没下班?”石根生拿起毛巾擦了把汗,“有什么事吗?”
刘鹏程说道:“对,站长我想向你提出个申请——啊不是,是外岛一个生产队单位向咱站里提出申请,想要采购咱们回收的广播匣子。”
“不行。”石根生干脆利索的说,“这些广播匣子要交回市里上级单位的,不能随意往外卖。再说生产队买回去干什么?他们又没有广播线。”
刘鹏程还想要王忆帮忙划知识重点,便努力的劝说道:“他们想要买零件自己拼装收音机,站长,咱们把匣子卖给他们吧,反正市里回收了也没用。”
石根生笑道:“他们想的太美了,广播匣子怎么能拼装出收音机?”
刘鹏程解释道:“他们生产队学校的老师是大学生,很有文化,他还要买其他的”
“等等,他们老师是大学生?哪个生产队?”石根生猛然打断他的话。
刘鹏程说:“是天涯岛的王家生产队。”
“王家生产队,王向红的生产队。”石根生把这话反复念叨了两遍。
然后他背手在办公室里转了转,说:“我明白了,行吧,那可以把广播匣子卖给他们。”
“你写个条子,到时候让他们生产队和学校盖章,他们要自组收音机还需要其他配件,你去仓库看看又没有他们能用上的,可以一起卖给他们生产队。”
刘鹏程听了他的话又高兴又纳闷,问道:“啊?站长你怎么改主意了?”
石根生笑道:“你不用管,按照我的安排去做就行了。卖匣子和配件的钱交给小米,算咱站内创收了。”
“另外你跟他认识?认识的话把他发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他发展成咱们广播站的通讯员,这同志好像挺有才华。”,!
那真是越说越有劲。
王忆注意到了小伙子的小心思。
然后为他感到悲哀。
你的女神即将成为我的新娘了
老人们没注意这点,还在唏嘘感叹:
“这就叫时代的潮流,咱岛上是哪年通的戏匣子?六零年是不是?”
“是六零年,六零年二月,我记得准没错,因为刚通了戏匣子咱听的第一段广播新闻就是说经过国家调查发现全国少数民族地区除青藏高原外,基本上都实现了人民公社化。”
“老姜记得很准,是这么回事,还有当时咱们国家自行设计制造的液体燃料探空火箭首次发射成功了”
“一眨眼二十多年了?难怪年轻人看不上这戏匣子了,二十多年喽,收音机进入千家万户了!”
老人们连连发出感慨的声音。
老李子对王忆三个青年说:“你们现在有收音机了,那时候收音机可太罕见了,戏匣子是我们的收音机、我们的宝贝。”
“广播站给我家挂上戏匣子的时候我娘还在,她没见过收音机也没见过这戏匣子,戏匣子突然唱起戏来吓她一跳,还以为有个女人藏在我家屋顶上,哈哈!”
笑声很响亮,但并不是兴高采烈。
老人们有些难过。
他们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如今要被时代的潮流给抛弃了。
他们自己也被时代抛弃了。
小刘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引得老人们长吁短叹、情绪低沉,这样他顿时手足失措。
秋渭水的情绪容易被身边人所感染,她也有些伤感起来。
见此王忆赶紧安慰老人们说道:“老爷子们,你们爱听歌那我给你们唱一首歌,你们仔细听听,要是能听懂它说的是什么,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尽量用粗犷的嗓音唱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