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听、你听听,这话气人不气人?我这还没有把金饼子变卖呢,这小子就盯上我的钱了!”
王忆大吃一惊:“不是吧?那个五眼同志这么说话?他是开玩笑吧?”
李岩华愁眉苦脸的说:“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可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还让他婆娘来挤兑我们,我老大是气不过才领我摇橹过来的。”
“结果来了你们生产队一看——呵,你们生产队竟然有一艘新机动船!”
说到这里他又精神一振,问道:“王老师,你们这船多少钱买的?它可真好呀,又大又漂亮又新,咱公社现在还没有这么好的船吧?”
不等王忆说话,来码头上工的妇女抢着说:“这船不花钱!”
兄弟俩顿时笑了:“嫂子你逗我俩玩呢,这大船不花钱,咋了,自己长了腿跑来的?”
领着修船的刘红梅抬头说:“不是自己跑来的,是国家奖励给我们队里的。”
李岩华知道刘红梅是妇女主任不会随意开玩笑,便吃惊的问:“是国家奖励你们的?为什么奖励你们?”
又有妇女笑道:“因为我们王老师觉悟高,大学生回生产队里办学校、领着社员办社队企业,国家要鼓励大学生帮助农民,这叫先进带后进。”
还有人问:“你们俩不知道?这事早就传开了,这船刚来那天就有你们社队的人来看电影然后问了,他回去没说?”
兄弟两个摇摇头。
他们俩不太八卦,所以没听说这件事。
现在知道这船的来路,他们两个琢磨了起来:
“有泉家的老大不是去年也考上大学了吗?公社还来敲锣打鼓祝贺来着,你说他大学毕业能不能回咱庄里给带回一艘船?”
“想都别想,有泉早放话了,他儿子大学毕业就要留城里当干部,吃商品粮、住单位房,到时候把他们两口子也接过去。”
“也是,看有泉那个样子,他家老大就算真能回来支援咱庄里搞建设,那国家奖励一艘船也得让他家要走。”
两人长吁短叹,然后看向王忆的目光真是充满垂涎。
这么好的后生,怎么就不是我们李家的子孙呢?
王忆说道:“咱去市里摇橹可不行,来不及,这样咱就坐我们的这艘船吧。我们这船还没有开过呢,第一趟拉了你们俩。”
“这是处女航啊。”李岩松嘿嘿笑,“我们兄弟给它开个苞?”
刘红梅骂道:“滚你娘的蛋,别瞎说,我们这里还有黄花大闺女呢。”
李岩华急忙说道:“王老师你真是太大方了,这样,我们不白白坐你们的船,我们按照老规矩,回来给你们把油加满,这一趟的油算我们兄弟的!”
李岩松说道:“这是肯定的,这是应该的。”
王忆一听这话乐了。
省柴油了。
他不跟俩兄弟客气,因为他们俩马上就有钱了。
他去找王向红,而王向红早就在等待着这个机会了。
能过一把开船的瘾,又能搬运粮食回来。
手里过瘾嘴里肚子里也要过瘾!
唯一问题是队里的强劳力都出海了,于是王向红就把强壮的妇女和老汉中身子骨好的叫上了。
妇女们很高兴——能乘坐大铁船去市里能不高兴吗?
刘红梅喊:“妇女能顶半边天,同志们,今天咱要去市里立功,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妇女们大声喊。
因为要去市里,她们准备回家收拾收拾。
王向红一听这话不耐烦了,说:“咱又不是去走亲戚窜门子看戏的,都是去搬粮食干活的,别穿露腚的裤子就行了,别浪费时间,出发!”
王东喜挑着担子喊:“出发、赶紧出发!”
他们今天要坐船去县里卖凉菜了。
王向红去库里拿出一盘鞭炮,说道:“今年好事多,存的鞭炮不够了,后面要是再有大好事可得去借鞭了。”
现在很多商品都是特殊时期才能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