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难受!
老太太也握着慧慧的手腕说:“对,想想办法借点钱,凑凑钱,你说咱渔家的汉子没了条小腿那还能干啥?就成残废了啊!”
慧慧听着两人的话哭出声来但还是很绝望:“这么些钱,怎么借?”
黄小花说:“我现在兜里还有二十块钱,你先拿着,我家里、回家里就去借钱,我们队里能借钱,没事,能借钱。”
老太太说:“把我的也拿上吧,能有个几十块,救急要紧!”
门外的潘桃花心直口快,问:“娘,你们手里能有几个钱?”
老太太说道:“我们没钱了,这不是花儿今天过来给我过寿拿了个喜红包吗?把这钱先给慧慧、先给军去用上……”
她从兜里掏出喜红包。
拆开里面是对折的大团圆。
数一数是五十块!
老太太递给慧慧说:“拿着,把这个钱拿着,加上花儿这二十块一共七十块,你先赶紧去医院给交钱,后面的让花给你倒借倒借,我和你大伯也给倒借倒借。”
“千八百的是多,可咱使使劲总能凑齐,可不能让军没了一条腿啊!”
门外三个儿媳瞪眼了。
喜红包里塞了五十块?这是哪来这么些钱!
她们怀疑王家生产队在什么地方捡钱!,!
时只图有口饭吃别饿死。
问题是她家成分不好,是资本家的后人,天涯岛上的好人家看不上她家里,她只能嫁给队长,另外当时她父母也是考虑到队长家世代贫农成分好。
奈何贫农队长的家里日子同样不好过,这苦命的女人真是从一个坑里跳进了另一个坑,当时他们家里养活自己四口人都不容易,于是连续好几年没敢要孩子。
等到准备要孩子了,那闺女一路火光带闪电的来了……
船靠上码头,有人在码头整理渔网,看见她后笑道:“小花回来走娘家了?男人孩子都领着,这是一大家子全来了,吃大户?”
黄小花以往回来借粮最怕碰上熟人,碰见了更怕人家说玩笑话。
因为她不知道那到底是玩笑话还是人家冷嘲热讽。
现在她不怕了,就是当玩笑话,因为她有这个底气了。
于是她笑道:“嗯,回来吃爹娘一顿,爹娘上年纪喽,再不吃以后怕是吃不上几顿了。”
队长掏出一包红塔山递给男人:“二哥在收拾网啊?”
男人拿过烟卷在鼻子下抹了一下子,面色讶异:“嗯,今天天气好,晒晒网。你们王家现在日子真进入初步发达社会主义阶段了啊,抽红塔山?”
队长笑道:“我们队里王老师一个朋友给支援生产队,我们男人一家分一盒,我没舍得抽,这不留着场面上使一使。”
他坦然的笑语让二哥一时不敢妄加猜测:他说他没舍得抽,可看他递烟时候不眨眼的样子可不像是平日里不舍得抽这烟啊。
黄小花跟他又招呼一声,领着孩子下船,一个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她抬头仔细看老家,老家变化不比天涯岛多,岛上也有山,渔民的房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然后四周平坦山地上是还算肥沃的耕田。
因为缺水,外岛即使种粮食也是种麦子、玉米,现在麦子已经收走了,玉米还没有长成,所以农田里是一片碧绿。
山上多多少少也有农田,跟天涯岛一样的小块田地,村民们种上了蔬菜,这样连同草木一起形成片片绿色。
沿山而上,蔬菜是淡绿、野草是浓绿、大片的树叶是墨绿,诸多的绿色片片相连,横看连成线、遥望连成面,在上午灿烂的夏日阳光照耀中,农田里的黄色和山上的绿色交错成一幅水彩画。
“原来我这家乡也挺美的,”她对着丈夫叹了口气,“那为啥以前没发现呢?”
队长抽了口烟说:“以前穷的饭都吃不上,哪有闲心思去管美不美?”
黄小花祖上阔过,从沪都往边疆做买卖,内蒙西北都去过。
解放前岛上半数农田和所有的砖瓦房都是她家的,后来只剩下几间房子,不过好歹是砖瓦房,住起来比较亮堂。
两口子领着孩子进门,正在正堂择菜的老太太看见闺女回来便笑了:“你们三个姐妹就你家里隔着远,就你来的早。”
黄小花的弟媳妇苏翠华本来要接话,可看到了五个孩子的穿着打扮后一愣,于是黄小花抢过话去说:“穷讲究、穷讲究,越穷的越讲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