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昨晚还听祥高说你们生产队也准备通电哩,通上电日子会舒服一些。”有人说道。
一听这话回学爹更是情绪黯然:“唉,你们也知道这事了?队里刚下通知没几天,说是要贷款买一台发电机,然后跟你们生产队一样,给我们队里通上电。”
“可你们队里用电不花钱呀,我们队里呢?我们队里谁家要用电那得自己掏钱拉电线买电灯泡,再一个还要自己掏钱交电费,就是柴油费。”
“唉,”他连连叹息,连连摇头,“我家现在欠着一腚的债务,哪里有钱能用上电?用不上啊!”
“唉,现在我们队就是,发了财的家里买收音机买机动船,通电以后还想买一台电视机。而我们这些漏斗户呢?不怕你们笑话,困难的都要吃屎了!”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给老人们看:“我今天过来扯花布,但我不是给自己扯,是给儿媳妇扯。”
“没办法呀,回学、唉!这事一下子把我们这个家庭给拍碎了、砸黏糊了,我媳妇茶饭不进,天天躺在床上,你说这多难受人?我给她扯一块花布吧,扯一块花布让她高兴高兴,兴许能振奋起来……”
看着他手里几乎攥出水来的几张零钱,老人们跟着黯然神伤。
他们都体会过突然失去亲人的苦楚。
现在他们是太能体会回学爹的心情了。
寿星爷最能体会这种心情,因为他一辈子失去了所有亲人,而且老人家心善,他看不了这种事。
于是他站起来抹着眼泪说:“小井,你现在啥样我都知道,我见不了你这样的,我先走了。”
踽踽独行,但走的挺麻溜,嗖嗖嗖的就回家了。,!
王忆给他做了冲洗又抹了药膏。
围观的人见此交头接耳:“咱队里有了大夫就是好。”
“是有了王老师好,王老师啥也能干,一个能顶咱这样的一百个!”
“确实,有了王老师真好,上次我不消化过来开了点嚼着吃的药,吃了一天就好了。”
王忆收拾好药箱再次准备去海蜇池。
结果又被人给拦住了。
一个叫梁美丽的妇女领着小儿子来找王忆,然后给他看肩膀:“这败家孩子不知道是让蚊子咬了还是让虫子咬了,肩膀上痒得很他就挠,一挠二挠加上下水我看着发炎了。”
王忆一看伤口确实发炎了,皮肤颜色泛红而且微微肿胀,还有黄水往外渗出,凑上去闻一闻甚至有点臭味了!
标准的细菌感染。
没说的,直接上双氧水先杀菌,他抹了点莫匹罗星软膏来进行消炎抗菌,又问:“新军,你感觉伤口疼不疼?”
王新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母亲,说:“不、不疼。”
王忆说道:“我是大夫,你对我得说实话。”
王新军又低声说:“不太疼。”
王忆拿了一支医用生物胶给梁美丽,说:“嫂子,这个你拿回去给他用,等现在的药膏吸收的差不多了你再抹,能止疼生肌。”
“晚上睡觉之前再给他消毒一次,再抹一次药膏,要是两三天以后伤口好的差不多了那就算了,要是还不太好要过来找我,我再给他抹点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
梁美丽也被他的操作给震慑了:“不用上什么药粉?都是用药膏啊?”
王忆笑道:“药膏更管用,而且这支药膏以后你们有点磕磕碰碰出血了,那消毒杀菌清洗后都能用。”
一根生物胶加上治疗费用他只要了五毛钱,梁美丽让他划账,然后领着儿子高高兴兴的离开。
这下子王向红也感觉心里舒服了。
他拍拍王忆肩膀笑道:“咱队里有自己的大夫以后,社员们确实生活上方便了。”
两人聊着天去海蜇池。
此时已经月上柳梢头,海蜇池里拉起了电线点亮了电灯,昏黄的灯光下一些社员还在忙活。
池子里的海蜇皮被捞起来用清水冲洗、沥干,然后转移到另一个池子里。
新的池子里倒入了盐、明矾、水,它们是按一定比例兑好的,叫做腌渍池,专门腌渍海蜇皮。
这就是二矾了。
二矾比头矾要麻烦,每隔一段时间得往里面加一次盐增加卤度,直到卤度能达到18度。
至于怎么样算是卤度达到18度?这得靠老渔民的眼力劲来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