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爷,好久不见,”季临嘴角轻弯,眼神微眯,不怒自威,“今天邀请你来呢,只是想请你看一出好戏。”
“二十多年前,我在欧洲留学的时候,遇到了季北辰的亲生母亲Sophia,她长得很美,一头漂亮的金色大卷发,那双蓝色眼眸像海岛平静的湖面上荡起的涟漪,我对她一见钟情,后来,在我回国前,她怀孕了。”
“我和她说,你等我,我先回去几天,然后就来接她们一起回国。”
似乎想到了什么,季临浅浅地笑了一下,“那年我确实是想接她们娘俩一起回来的。”
“季北辰的眼睛,和他妈妈简直一模一样,每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总能想起远在北欧海岛上的那个女人。”
“可是你知道,我回国那一年,老爷子当时给我出了个什么样的难题吗?”
季临微微俯身,眼神如冰刃般地一寸寸扫过沈澈的脸颊,停顿了下:“他说,季家和她们娘俩,你只能二选一。”
沈澈短暂地沉默。
他不说话,季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上演着这场独角戏:“我当然是选了季家。”
说罢,他身子松散地往后一靠,可细看,浑身肌肉紧绷,像被逼上绝境的猛兽在做最后一次尝试前的低吼:“男人嘛,不都这样。”
他嘴上这样说着,可眼底的浓郁却越来越重,暗藏在其中的仇恨、幽怨一齐泄露了出来。
他边说边笑,又往前走了几步,蹲了下来,深深地看了沈澈一眼。
“季北辰不惜一切想要报复季家,不就是因为当年这些的事吗?”他猛地抬头,如同一只即将要攻击的眼镜王蛇般,目光凌厉,又带着一丝必赢的胜利,轻蔑地笑了声:“所以,我今天邀请你来看一出好戏。”
“你说,季北辰会在你和季家之间,选谁。”
沈澈浑身一怔,瞳孔瞬间有些失焦,可下一刻,又渐渐聚焦了起来。
他平静地看向季临,声音很淡,却又足够清晰。
他说:“你真可怜。”
季临一怔,大笑了起来,可紧接着,他猛地攥住沈澈的下巴,另一只手挥了上来,可在触及到沈澈的瞬间,他突然停了下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随即,又有些疯癫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可马上,又缓缓地冷静了下来,低头,睨了眼沈澈,然后用随身携带的胶布将沈澈的嘴封了起来。
“沈澈啊沈澈,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说完,他从兜中掏出手机,打给正在飞机上往回来赶的季北辰。
“儿子,晚上好呀。”季临转了下脚尖,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地上的男生。
沈澈微垂着头,即便看不到季北辰,可那一刻,他就像被针扎过一样,心脏泛着密密麻麻地疼。
他们不应该这么见面,他答应过等他回来,也答应过送给季北辰礼物。
还有他们之间的那些事。
沈澈就好像在一根只有他自己的跷跷板上挣扎,被人强迫着抬起下巴,季北辰终于看清了他的宝贝。
他的小少爷眼尾通红,眉眼间的血痕还未干涸,隐隐间往下渗着血丝,那双圆润的眼睛像是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暗光。
季北辰脸色冷清,手腕处的青筋尽露,声音冷到极点:“季临,放了他,我和你之间的事,和他无关。”
季临轻啧了声,摆了摆手,松开沈澈,朝镜头中的季北辰做了个继续说的手势。
“你身上剩余的债务我可以帮你处理,放了他,我们谈谈。”
季临起身,缓缓坐在椅子上,理了下衣服,翘起二郎腿,还心情愉快地哼着小调儿。
他就这么故意拖延时间,仓库里他装了反追踪信号,季北辰一时半会找不到这儿。
“儿子啊,晚了。我老了,现在身败名裂,不要这些了。家也散了,人也病了。但是你还年轻,你现在呢,只有两个选择,一,沈澈,”
季临慢条斯理地指向沈澈,又缓缓地看向摄像头,声音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嘲讽:“二,季家。”
“我给你半个小时,儿子啊,你可要做好决定,时间到了我会再打给你的。”
季临挂断电话,打开倒计时,将手机扔在沈澈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沈澈脸色煞白,肾上激素飙升,他想挪开视线,可又在下一刻,视线无法控制地看向手机屏幕。
天光渐渐暗淡,黑暗中,沈澈眼底的光越来越暗,最后逐渐消失不见。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个事,可又没法控制,满脑子都是这个事。
最终,他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