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也没办法生个孩子出来啊。”
怀中的大型犬像瞬间阴转晴了起来,他懒懒地直立起来,斜靠在墙上,认真看着沈澈的眼睛。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我会照顾你,等老了我们就去乡下修个别院,像姥姥那样,在院子里种上你喜欢的竹笋”
“小宝可以在院子里玩球,滚滚就不会每天盯着它和它打架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边说边往楼下走去,沈澈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眼将他护在怀中的男人。
忽的,福至心灵。
沈澈猛地反应过来。
季北辰全程的规划里,并没有孩子。
真幼稚。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今天又到了去医院复诊的日子。
季北辰虽然并未直说,但沈澈能感觉出来,他并不喜欢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沈澈开车,男人咬着薄荷棒棒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中的打火机。
沈澈看了他一眼:“你在紧张吗?”
“有一些吧。”季北辰抬手,将打火机重新放回衣服兜里,“你知道的,心理医生会将生活最血淋淋的一面摆在你的面前,等你学会正视它后,才到了解决的地步。”
沈澈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看他,季北辰的神情有些郁闷,眉间微蹙,有些惴惴不安。
黑色袖口下,白色绷带渗出微弱的血丝。
红灯停,沈澈将车窗拉开一小条缝隙,微凉的冷空气瞬间钻了进来,冲散了车内的苦橘味道。
“前段时间,我去见了季峥一面。”沈澈突然开口说道。
“谁?”季北辰停顿了下,猛地反应过来,有些震惊地看向沈澈,嘴唇微抿,声音有些哑,“你去见他做什么。”
“你真的应该去见他一面,”沈澈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他得了癌症,这辈子大概最后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临了,人反倒清醒了不少。”
季北辰没有说话。
“他和我说了许多你小时候的事。”
季北辰张了张嘴,嘴唇轻碰,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曾经说你是没有人爱的小孩,但你知道吗?”沈澈将车停在医院停车场里,转身,安抚地拉过季北辰的手,轻拍了下,“他说他才是那个没有人爱的小孩。”
“他在嫉妒你。”
“在见到你的第一面,他就知道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妈妈很爱你,你知道什么是爱,你是在爱的期待中长大的孩子。”
季北辰愣在原地,大脑宕机,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看了眼沈澈,又缓缓低头。
“季北辰,我知道你在不安些什么,你不是失去了爱的能力,你只是忘记了。你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在北欧海岛上长大的孩子。”
“你善良,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中,你依旧将自己养的很好,你应该感到骄傲。”
沈澈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直视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
蓝色眼眸雾蒙蒙地,像是笼罩着一层浅浅的水光,沈澈在这双眼睛中看到了许多,看到了小季北辰磕磕绊绊的长大,看到了青春期的他,冷着脸蹲在巷口的深处喂猫,看到了成年的他抛光隐晦,无论多难都未曾放弃过自己的计划。
“你的妈妈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感到欣慰,季北辰,你从来不是没有人爱的孩子,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绵长的吻温柔地落下,像带着轻柔地抚慰,又像是恋人的呢喃。
“你有妈妈,有徐若,有我,有滚滚,有小宝,未来,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沈澈的手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滚烫的唇瓣再一次覆上有些颤抖的羽睫,额尖轻碰。
“所以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