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死灰般的平静,却带著最后一丝执拗的恳求:“我不会跑,我向上帝起誓。”
洛尔在他近乎绝望的恳求眼神中,沉默了片刻,问道:
“你妻子呢?”
曼耳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挣扎,但最终,那丝挣扎也熄灭了。
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既然……她也参与了进来,那……”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共担罪责,同赴结局。
洛尔这一次沉默了更久。
曼耳的心隨著他的沉默而越悬越高,几乎要停止跳动。
终於,洛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缓缓开口:
“我给你时间,把你的孩子、其余人的孩子一同送走以后……”
他抬手指了指东方,那是他们原本要去的方向。
“去那边找我。”
说完,他不再看曼耳任何一眼,也仿佛没有看到那两个在门口颤抖哭泣的孩子,径直转身,踏过满地的血污和尸体,朝著那间始终安静、火光温暖的偏房走去。
留下曼耳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血泊中,身后是破碎的家门和两个茫然无措、未来命运已彻底改变的孩子。
身前,是一地同村人的冰冷尸体,和这个血腥夜晚挥之不去的浓重阴影。
直到洛尔的身影消失在门內,砰的一声轻响,房门关上,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屋內,火光依旧温暖。
洛尔在余麟身前的地上坐下,接过余麟隨手递过来的水杯,杯中的水还是温热。
他双手捧著杯子,许久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著面前跳跃的火焰,眼神有些空洞。
余麟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著,仿佛在陪伴,又仿佛在等待。
外面的天色,在死寂和血腥中,一点点由深黑转为墨蓝,又透出些微的灰白。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鸟鸣开始试探性地响起,久到第一缕极其微弱的晨光出现。
洛尔才忽然开口,声音疲惫,带著深深的不解,仿佛在问余麟,又仿佛问这荒诞的人间:
“余麟,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是上帝希望看到的吗?祂为什么不出手制止?”
“难道祂。。。。。。。。。”
他絮絮叨叨的说著自己的不解,以自己的猜测理解著上帝的意图,想要探究上帝到底是什么目的。
余麟只是听著,直到他说罢,才开口:
“若是你能理解上帝,那祂便不是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