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千手柱间闭上眼,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是早在那个共同任务期间,还是在他这次离开的时候?
他向来不愿以恶意揣度他人,更不愿深思这些复杂纠葛的情感脉络。可此刻,或许是残余的酒精作祟,他的思绪一片混乱,各种猜测不受控制地涌现。
“秋……”他无意识地低唤出声。
而睡梦中的青年仿佛有所感应,含糊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向他这边靠拢了些许,寻求着热源般贴近。
这份即使在睡梦中也会回应他的依赖,如此真实,绝非虚假。
那么,如果是在我离开后,秋才和扉间……
千手柱间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一个他不愿面对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是不是意味着,秋最终还是后悔了……?
他沉默地看着秋近在咫尺的睡颜,第一次体会到了某种名为“不安”的情绪,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声蔓延。
……
千手柱间轻轻起身,为秋掖好被角,凝视片刻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往日豪迈的步伐此刻显得有些沉重。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居酒屋里的对话。
他停在扉间的房门前,里面还亮着灯,千手柱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推门而入,而是罕见地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扉间,睡了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少了那份惯有的洪亮。
屋内静默一瞬,随即传来扉间冷静无波的回应:“请进。”
千手柱间拉开纸门,看到弟弟正端坐在书案后,面前依旧摊开着卷轴,仿佛永远有处理不完的公务。银发在灯下泛着冷光,赤红的眼眸抬起来看他,里面是一贯的锐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这么晚了,有事吗,兄长?”千手扉间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千手柱间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合上门,高大的身躯似乎让空间都变得有些逼仄。他走到书案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弟弟。
“我……”他张了张嘴,向来直来直去的他,此刻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难道要直接问“你和秋是什么关系”吗?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更迂回的方式:“……扉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秋过得好吗?”
千手扉间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兄长……察觉到了吗?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道:“他很好。兄长不必担心。”
兄弟二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
千手柱间看着弟弟那双试图用冰冷掩盖一切的红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无必。
是扉间啊……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最引以为傲的弟弟。
他想起扉间幼时倔强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样,想起战场上彼此交付后背的绝对信任……这份血脉相连、历经磨砺的兄弟情谊,厚重得足以让他无视任何隔阂。
而秋……是让他第一次想要安定下来、用心去珍惜的人。
他曾以为,自己能给予秋一个安稳的港湾,用全部的热情去守护这份感情。
可现在,他最信任的弟弟和他最深爱的人,似乎共同在他面前织就了一张欺骗的网。
我该怎么办?
直接戳破吗?质问他们是否背叛了自己?可然后呢?看到扉间无地自容的沉默?还是秋惊慌失措的眼神?无论哪种结果,都只会将三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想失去弟弟,更不想失去秋。
难道……要装作不知情吗?
可这份宽容,对自己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千手柱间嘴角惯常扬起的弧度消失不见,眉宇间笼罩着罕见的疲惫与挣扎。他沉默了许久,最终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低声问道:“扉间……我们永远都是兄弟,对吗?”
他深切地希望,无论发生了什么,那份血脉与羁绊,永远不会改变。
千手扉间整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书案下的手猛然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兄长……果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