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深吸一口气,拉上门隔绝了那道身影。他跪坐下来,将巾帕浸入温水,动作熟练地开始每日的照料。他知道眼前这位来自人见城的贵族自幼养尊处优,这些琐事理应由他来完成。
“杀生丸是个强大的好妖怪呢,琥珀。”秋轻声说着,抬手抚上少年紧绷的脸颊。
“我明白的哥哥。”琥珀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不甘的隐忍。都是因为他太弱小,秋才会被迫妥协。秋也一定察觉了杀生丸的注视。
秋的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绷带上,问:“昨天的伤是因为奈落给你布置的任务吗?”
“奈落大人是我的恩人。”琥珀的拳头悄然握紧,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再度涌现,“他告诉了我仇人的踪迹。几个月前,一个叫犬夜叉的半妖袭击了我们的村庄,只有我活下来。就连我的姐姐也是她引来了那个妖怪”
四魂之玉的碎片在他心脏深处搏动,将仇恨与虚妄一同灌入血脉。
秋静静地听着,指尖轻抚过绷带边缘:“所以昨天,你去复仇了?成功了吗?”
“不。我太弱了。即便有奈落大人赐予的力量,也还是——”一阵尖锐的剧痛突然刺穿头颅,琥珀抱住脑袋蜷缩起来,却在下一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清淡的香气萦绕鼻尖,隔着衣料传来平稳的心跳声。琥珀怔怔地靠在秋的胸前,那些翻腾的痛楚竟奇异地平息了。
“没关系的,琥珀。”秋拍着他的背,声音像清晨的薄雾般温柔,“我和玲,就是你新的家人。我会帮你。”
杀生丸听着房间里的对话,屋内温柔的安抚声并未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激起半分涟漪。就算知道一切都是奈落的阴谋,也和他无关,他唯一在意的,是青年能否永远停留在他的视野里。
但很快,他就感应到森林深处弥漫开的污浊气息,于是皱紧眉头离开了廊下。
“你来了啊,杀生丸殿下。”披着白色狒狒皮的傀儡立在林间阴影中,周身缠绕着不祥的邪气。
杀生丸冷漠的盯着他,刀已经被拔出,作为西国的大妖怪,几乎没有谁能够阻止他。
杀生丸冷冷开口:“奈落。你的目的。”
奈落轻笑一声:“我倒很好奇杀生丸殿下为什么会呆在人类的村庄里,和人类玩这种家家酒的游戏。难道你不再讨厌那个污染了你们纯粹血脉的半妖弟弟吗?”
杀生丸眯起眼,磅礴的妖力瞬间爆发,几乎方圆几十里的妖怪和除妖师都能感受到这股威压。
“生气了?”奈落的声音低哑,藏着忍不住的笑,“看来杀生丸殿下也很暴躁啊。”
“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你的气息?”杀生丸突然开口。看上去是句没头没尾的问题,但两只妖怪都明白“他”是谁。
奈落周身的气息骤然阴冷,伪装的从容出现了裂痕。理智在警告他此刻不宜与杀生丸为敌,但想到那道日渐脱离掌控的身影,翻涌的占有欲终究压倒了理智。
“因为”奈落的声音喑哑,带着扭曲的快意,“他是我的”
然而话还没说完,杀生丸就一刀斩断了他的傀儡分身,狒狒皮毛掉落在地上,接着化为灰烬。杀生丸眼中的冷意更甚,微微抬眼看着不远处的最猛胜,毒华鞭如闪电般掠过,将奈落的眼线尽数熔为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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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杀生丸受伤失踪,邪见几乎寻遍了整片区域。此刻他趴在人类村庄的墙头,两颗大眼睛死死盯着廊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一定是奈落的阴谋!邪见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否则尊贵的杀生丸殿下怎会屈尊待在如此简陋的人类院落?
当看清院中情景时,绿皮小妖险些从墙头栽下去。那位向来冷傲的殿下,此刻竟拿着一柄木梳,正为坐在身前的黑发人类梳理长发。动作间,几缕银发与墨发在晨光中交织,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幻觉!这定是奈落的邪术!”邪见拼命揉眼睛,却见杀生丸指尖勾起一缕垂落的发丝,素来冰冷的侧脸在晨曦中意外地柔和。
难道数百年的追随终究敌不过人类短暂的温情?作为犬类的特性,杀生丸大人也要像斗牙王大人当年那样给自己找一个人类主人吗?!
杀生丸大人看过来了!
是警告吗?一定是警告吧!
“原来如此。”邪见猛地栽了下去,瘫在墙根下喃喃自语,“狗狗和主人的独处时光,确实不该打扰”
再等等吧,再等等。他抱起人头杖正要悄悄退开——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呀?”
清脆的童声从身后响起,邪见吓得整个妖怪跳了起来。他转身看见一个人类小女孩,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他,这丫头居然比他还高上几分!
“无、无礼的人类!”邪见挥舞着人头杖,“谁准许你突然出现在邪见大人身后!”
玲眨了眨大眼睛,指着旁边的庭院:“这里是我的家呀。”她的目光落在邪见的装束上,忽然眼睛一亮,“你是来找大人的吗?”在秋的悉心照料下,她已经能流畅地与人交流,“你是大人的朋友吗?”
“大人?”邪见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当然!我可是杀生丸大人最忠实的随从”
话未说完,玲已经开心地拉住他的手:“那一起过来吧!”不顾小妖怪吱哇乱叫的抗议,玲轻快地将他拽进了庭院。
“是交到新朋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