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他心里不痛快的?”
有牢房囚犯问道。
“这不废话吗,要不然,他能莫名其妙喝那么多,闷上一天不说话?”
老海大声道:
“老吴头,怎么那么久没见那女娃娃了!”
牢房中,瞬间一静,他们都猜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
老吴咽下了牛肉,抬起了头,冰冷的目光向喊话那人的牢房投去。
又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某间牢房响起,带著压抑的怒火:
“老海,你想死直说,別牵连我们。”
老海大笑两声:
“怎么著,你们以为那女娃娃出事了?
姜娃子是老子们看到大的,她什么本事,我们能不清楚?
且放心吧,若是姜娃子出了事,老吴还有心思在这喝闷酒?
让老子猜猜,姜娃子这两年,应该不在京里吧,总是隔那么长时间才来看你一次。
不在京里……能在哪?
你们十三衙门的新总督,皇帝老儿的二小子,跟姜娃子走的近吶,听新进来的小傢伙说,新总督,封號蜀王?
哈哈哈,老吴,莫不是姜娃子这就要有夫家了,不要你这老头子了,方听得了姜娃子的消息,就跟条老狗一样,心里憋闷,躲在这里喝起闷酒来了?”
“哈哈哈哈。”
闻言,这一层牢房中,传出了数道压抑著的苍老乾涩的笑声。
这些老傢伙们都清楚,只要那女娃娃没出事,老吴不是因此事憋闷就好,他们如何调笑这老傢伙,都是无所谓的事。
“呵呵……”
老吴自己也笑了起来,坐在破烂木椅上,老脸上皱纹挤的紧紧的。
“不容易啊老吴,养个闺女养了那么多年,可算是了了心事了。”
“那可不,嫁的可是天家,这能了得?以后啊,老吴缺的牙,都得镶上金的。”
“可別说了,这条老黎养了那么多年的老狗,一辈子到头了,什么都没留下,连丫头都要跟人跑了,这会心里別提多难受了!”
“也就咱们这群老傢伙最后能陪著他咯……”
“別噁心老子。”
“想想那么多年以前,姜丫头就我膝盖那么高,一晃二十多年了,要是老子有孙女,也该那么大了。”
“你他娘一个採花淫贼,说这话要不要脸!”
“要你是被姜丫头亲手抓住,哪还有活命的机会,早给你冻起来,五肢都给你砍断!”
“嘿嘿,咱们这一层,可当真还有几个被姜娃娃亲手抓进来的小傢伙呢。”
“寒阎罗,寒阎罗,听新来的说,去给东海王老头的儿子打架了,了不得啊,了不得咯!”
“再了不得能怎么著,还不是不管这老吴头了,给这老傢伙扔在这,自生自灭吧。
要我说,闺女,还是不能养啊。”
老吴坐在木椅上,望著他住了几十年的牢房,听著老东西们的嘲笑,他嘴角的那抹笑意却是丝毫不减。
“噠。”
“噠。”
“噠。”
两道脚步声,从上一层的石梯上响起。
牢房內的交谈声淡去,继而变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