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什么不行?”
玛吉阿米笑道。
仓央嘉措直视著那双眼睛:
“法王让我斩却红尘,你若一直在我身边,他一定不会同意的,说不定,你还会有危险,现在的我,还保护不了你。”
玛吉阿米的眼睛一眨不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他,盯著他。
仓央嘉措眼神有些躲闪。
“嘻嘻。”
玛吉阿米笑了,就像是吉雪山上盛开的格桑花。
“谁要一直跟著你了,你忘了,我本来就是要去吉雪城的,只不过是你父母当时收留了我,让我在部落里暂住些日子。
哼哼,这不是被某人耽搁了那么长时间,一晃啊,就一年了,我也该继续上路了。
我要去吉雪城朝圣,虽然雪原上真正的圣就在我身边,但我对你真起不来什么尊敬与虔诚。
我一直认为,歷经磨难,终於抵达目標之后的那颗心,才是最纯洁而虔诚的。
朝圣之后,我就要在吉雪城落脚了。
我手上有些积蓄,我还会酿酒,到时候,我准备在吉雪城开一间酒肆。
酒肆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玛吉阿米。
我要听雪原上朝圣者们的故事,聆听他们跌宕的人生,我要让他们饮下最烈的酒,洗涤他们的心灵,迎接明日的新生。
我就在吉雪城里,在一个可以看到红宫的地方,一直注视著你。
这样的话,你也可以安心了吧。
你可以一直记住,在这世间,有一个姑娘,一个无论你走的多高,多么伟大,都把你看作是协加袞钦的姑娘,一直留在吉雪城中,永远注视著你,等待著你。
我,就是你的前半生。”
少女从床上站起身,提著裙摆,转了一圈,活像落入人间的精灵,绘声绘色地描述著一个未来。
仓央嘉措静静地望著这一幕,好像在做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
……
“鐺——”
钟声奏响。
部落中,走出了许许多多的僧人。
不只是僧人,还有衣衫襤褸的朝圣者,衣著光鲜的官员,色彩鲜艷的部落贵族,熙熙攘攘,布满了整座山坡。
在四面八方的道路上,依旧不断有人向此处赶来,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只蚂蚁,翻山越岭,不知疲倦,向此处匯聚著。
没有人知道他们长途跋涉付出了多少代价,也没有人知道,有多少人坚持不住,死在了这条对他们来说本就意味著朝圣的道路上。
雪原,有太多年没诞生过佛子了。
在如今大战失利,气候愈发寒冷的如今,转世佛子,就是无数人真正的信仰,犹如一轮暖阳,一道曙光,照亮了他们暗无天日的生活。
玛吉阿米站在会场的不远处,看著这幅壮观的景象,不禁咂了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