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將沉默著,望著两千部落勇士的最后一幕。
月光之下,在两万铁骑面前,墨哈的两千余骑实在是太过渺小,微不足道。
这位部落首领的幼子,没有再回望城头。
他知晓,死在这片他成长的土地上,是他最后的归宿。
墨哈並不恨他的父亲。
李泽岳抬起手,身后战士们拉动了弓弦。
箭雨落下。
两万骑兵身著银甲,如若海浪,霎时间衝垮了向他们衝锋的两千霜戎骑,將其淹没,未曾激起丝毫浪花。
就好像,那两千萨蒙战士,从来都未曾存在过一般,消散在了人世间。
最后的痕跡,是融入泥土的尸首,与他们生前握过的弯刀。
丹兰城就像是一块高大的礁石,屹立於此,將海浪分割而来。
两万铁骑马蹄未停,一支向南,一支向北,绕过了雄伟大城,直扑城后庇护著的部落。
他们似乎从未將丹兰城放在眼里,看都没看城头上的人一眼,如同在自己的地盘一般,策马扬鞭。
既然不敢野战,那你们就在王八壳里待著吧。
两万骑兵呼啸而过,今夜,他们要去给那些部落中尚未入城的牧民,带来真正的屠杀与灾难。
……
武平二年终於到了。
“咚——”
“咚——”
“咚——”
鼓声在雪满关內响起,標誌著新年的到来。
然而,城中並未有欢欣鼓舞的气氛,反而肃杀且沉重。
雪满关,城门大开。
五万大军列阵而出,其中三万州府军,三万雪满步卒。
此次出征,共计八万五千人。
其余战士,留守雪满关。
关城之上,赵清遥红裙一袭,矗立在寒风中,腰间悬著月华。
薛盛站在她的身旁。
州府军们推著攻城器械,推著粮草,推著各式各样的武器盔甲。
战兵们面容沉稳,手扶兵刃,目光炯炯。
没有言语,没有口號,赵清遥默默地望著战士们走出城门,向西而去,奔赴战场。
这是一支很长的队伍,仿佛永远望不到头,在漫漫黑夜踏上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