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的意思很简单吧?她把自己对你的所有情感变化与缘由全部说出口,接下来当然是义父说出曾经的所思所想。”白影啧啧咂舌,听得雪之下大爷一阵烦躁,“莫非义父的所思所想,不太好宣之于口?”
“有什么不好宣之于口的?”雪之下大爷摇头道,“她挺诚实的,从小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非常有主见……”
白影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该说的话也要说,还是个不听话的死心眼子,就喜欢和自己对着干。”
“没那么夸张。”雪之下大爷回忆着,继续说道,“还有非常独立,我记得她上了大学之后不久,就让我不用给她生活费,她能靠着奖学金和各种活动自己解决……”
白影皱眉道:“大胆!父母赐,岂敢辞?给你钱都不要,莫非是对家里有意见?”
雪之下大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咳咳……”雪之下父亲打圆场道,“爸,他就是胡言乱语几句。”
“我可不是什么胡言乱语!”白影理直气壮道,“分明是义父言不由衷!”
“我哪儿言不由衷了?!”雪之下大爷不满地怼了一句,“你懂什么,我对她……”
“你现在当然是爱她的——哎呀,这么一想的话,自己以前确实做了些不太对的事情,女儿也不是那么叛逆不懂事。用现在的爱和想法去美化发生过的事情,当然不算言不由衷。”
白影探头怼了回去,讽刺道:“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大家都会对自己进行一定程度的修辞,以利于得到理想的成果……义父以前应该是那种在外一种模样,回家另一种模样的人吧?”
“你——!”
雪之下大爷和白影隔空对视,中间夹着一个眼看好像要吵起来,正准备劝架调和的雪之下父亲。
“冷静,我们好好谈谈……”
下一秒,大抵是觉得中间的人格外碍眼,两人不约而同地一个伸手,雪之下父亲被往前一拽扑在温泉水里,溅起一朵大水花。
雪之下大爷和白影四目相对,雪之下大爷瞪眼怒目,白影凛然不惧地瞪回去,双方僵持两秒后,白影抬手忽然一挥,将一捧温泉水挥到雪之下大爷的脸上。
雪之下大爷冷笑道:“你这种幼稚……”
啪!一片水丢在雪之下大爷脸上。
“#!”
等雪之下父亲从温泉里冒头出来,一大片激射的水花噼里啪啦地砸在脸上,愣是砸出生疼的感觉。
他连忙抹着脸后退几步,这才看清水花是从何而来。
巨大的水花正在激烈迸射,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不动如山的身影,不断挥掌震碎水面,爆开一朵朵溅向对方的水花,声势显得格外骇人。
我……我是文化人,不动武,没错,就是这样!
“你小子给我说什么狗屁大道理!”雪之下大爷震声道,“男人要撑起家庭,学会生存的本领……”
“我已经为家里做到了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不想动脑子想太多,女儿就是女儿,妻子就是妻子——我做好应该做的事情,她们做好应该做的事情,这样就没什么问题。”
白影一针见血地笑道:“这就是义父让自己安心的理由吗?发现自己以前好像一直在否定阿姨,从没有夸奖过她的时候,为了抚平愧疚找到的理由?毕竟心中的天平,平衡最重要,至于砝码想多少有多少。”
雪之下大爷露出破绽,被一片水花拍在脸上,他下意识闭眼的瞬间,白影顿时欺身而进,配合着水花抬手抓住雪之下大爷的肩膀,狞笑道:“义父看似刚烈实则也是个人精吧!阿姨的意思你明明很明白,但就是找各种理由不想那么做,不想回答很多有违父亲形象的东西,哪怕阿姨原原本本将心中的你说出来,你依旧不愿意回答——回答你是怎么看阿姨的,为什么那么看!”
雪之下大爷顽强抵抗:“你懂个屁……”
“女儿和自己对着干,当然是不懂事!既然是小孩那也正常,懒得搭理直接拒绝,根本没把对方的态度放心上!”白影盯着雪之下大爷的眼睛,连珠炮般说道,“义父什么时候发现阿姨是认真的我不知道,但退休空闲下来,才发现自己仅仅是出于懒得多说的理由否定阿姨——因为家里是放松和休息的避风港,对事业与外人格外有耐心、愿意观察思考的你,在家里从来都是威严话少又不容反对的模样。你没有想到女儿会格外叛逆和冷淡,上了大学就开始独立,渐渐与家里来往变少,努力追求学业和事业上的成功,你开始为叛逆女儿的未来担忧,也可以试图让她组建家庭,成熟稳重起来……”
雪之下大爷后退了:“这……”
“你甚至不知道她已经交了一个好多年的男朋友,当她带着男朋友见你,甚至怀孕的时候,你只觉得女儿叛逆已经达到最严重的状况,做出这种错事还敢和自己对着干——你烦恼,你无奈,你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或许她和你说过关于继承家业的事情,但你依旧不觉得那是她该考虑的,也不觉得这算什么梦想,只不过是女儿叛逆的妄想罢了。”
“出于警惕和确保女儿的利益,你让她的男朋友入赘,还签下具有法律效益合同,这让你的女儿极为愤怒,或许还发生了更强烈的争吵?也许你的女儿甚至提出净身出户,自己分家的荒谬提议?这令你更是觉得女儿恋爱脑上头,完全不理解人心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