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想得很好。可在这世上做事,往往都要做很多很多的无用功,最后若勉强能得到个相对还不错的结果,这些无用功也便有了意义。杨菁不像周成那么难受沮丧。她是做大夫的。以前在医院,曾经也有很多时候,杨菁怀疑医生到底能不能治病,医院到底可不可以救到人。好像绝大多数的病人,他们都救不了。甚至明明能治的病,也有可能忽然就急转直下,让人绝望。记得那年她在神经内科轮转,接了个得了带状疱疹神经痛的病患,病患年纪算不上太大,不过四十多岁。瞧着身强体壮,活泼开朗,心态良好,他们便琢磨这免疫力应该还不坏。病人来得也算及时,先以为是牙疼,就去看了牙科,后来疼得越发厉害,第二日便前往神经内科就诊,医生立时察觉病因,安排住院。当时疱疹都还没发作出来。他自述就是左侧脸上,从左额角,到嘴角,都疼得厉害,一跳一跳的疼,像过电似的。杨菁先接的诊,当时心里头还颇有几分轻松,面上严肃,脑子里转的却是一会儿吃什么。问过他血压不高,血糖稍微有点高,但也还没到糖尿病的地步,除了痔疮手术,没做过旁的手术,就安排他住了院。按照正常疗程,抗病毒的药先输上。甲钴胺等也吃上。后来一直疼,不曾好转,又请疼痛科的医生赶紧来会诊,安排了烤电,打营养神经的针。总之,但凡是有用的治疗,一样不缺。结果愣是引发了脑炎,治疗效果特别差!病人住院第三周的晚上,三位专家会诊,积极抢救。病人仍然病亡。那不是杨菁第一次送走病患,却是特别难受,怎么都想不通的一次。因为每一步都没有走错。他们这些医生在医院,日日都在面对遗憾。病人得了病却不当回事,病拖延日久,明明提前来就诊就可以好,愣是拖到没办法治疗。还有误诊的,用错药的,没及时察觉过敏的,等等等等。但这个病人不同,他相信医院,信任医生,一感觉身体不适立即就医,门诊医生在疱疹未发时,便确诊,之后治疗也及时。可即便如此,人还是没了。医生和病人,又上哪儿说理去?风渐暖。费老爹祭拜了孙女,只得了这么清白结果,他心里的坎儿仿佛就算过去。一家子又得在苍茫人世中努力挣扎着活。周成难受了好几天,倒是不大影响他吃饭。这日一大早,出门拎了好大一罐子小馄饨回来。就是杨菁特别:()庆云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