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松开,手腕都渗血的王琦,四下看了看,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一点都不想在谛听丢人现眼,连忙推辞。“我回去收拾。”另外两个也纷纷应和。杨菁目光一扫,走过去伸手握住向泽的手臂。向泽一怔。楚令仪瞬间反应过来,一摆手,几个刀笔吏和差役登时围拢上前,刚一动,向泽就笑:“行,行,那就劳烦——”话音未落,他袖子里猛然飞出一排尖刺,看也不看,专门就一个纵跃,扒着旁边的窗棱上了屋顶,一路飞窜。他显然对道路也极为熟悉,一矮身就隐没在树和屋脊的影子里,乍一看甚至看不到。楚令仪:“……”小林脑袋整个仿佛都要炸开,火冒三丈,当即抡起长枪当标枪,掀翻了片瓦片。“……要赔的。”后头追出来几个刀笔吏疾呼。刹那间,整个梧桐巷卫所活了过来,听塔上忽然箭簇如雨,咔嚓两声,一层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铁网飞掠而去。只听接连闷响和痛呼,楚令仪调整了下站姿,神色平静:“抓住了!”小林松了口气,白眼连翻了好几个,招呼差役去拿人。这要是在自家卫所门前,让这厮跑掉,那今年大考不用想,所有人都不可能合格。楚令仪那小子也得不了好。一想到此,小林竟感觉,先让这厮跑一回,似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杨菁抱肩站在一边看热闹,不多时,差役就从屋檐上薅下个差点变成刺猬的家伙。这回剥开头发,果然从发髻里翻出一卷图纸,楚令仪面上不显,心里多少松了口气。此时夜已渐去,东方天边似已升起一抹霞光。楚令仪遥遥冲谢风鸣行了一礼,又与小林和杨菁,以及赶到卫所的一众刀笔吏颔首,便提着那家伙,带着人匆匆回转。到天明,街巷间行人如织,热热闹闹,丝毫看不出夜里此处曾有过生死争斗。杨菁去柳家医坊提了些‘四物汤’的药来,又拿了黄芪,阿胶,让小林出去提了几条鲫鱼,养在水瓮里去去腥味,待明后日林妙兰能进食这些,好给她补一补身体。药汤热了三回,林妙兰终于勉强醒过来,嘴唇干裂,神志还隐隐有些不清醒。杨菁吹了吹药喂给她喝,她喝了两口,就盯着她的脸,眼神渐润。“……”其实,认出来认不出来的,她也没什么所谓。虽说不明白,这帮人为何认得出。杨菁有些回避,只是因为,她确实不是杨盟主,真回应不了他们的期待。比如,她若与谢风鸣相认,谢大公子再自荐枕席怎么办?她又不是瞎子,还是俗人一个,百分之七八十,很可能顶不住诱惑。“杨文书,能不能帮我,去找一找我的狗,出延兴门再行三里左右,有一山神庙,就在山神庙东门前,它——它已经没了,只劳烦杨文书帮我收敛了它。”杨菁点点头,给她盖好被子:“我这就去。”叫上周成,小林心里也惦念,干脆跟黄使说了声,同样跟出来,三人一路疾驰。林妙兰说是山神庙,其实仔细一看,是个老君庙,当时天色晚,她大概没看清。举目看去,碧草青青,地上各种拖曳挣扎的痕迹,草木折断,显然经过了一番争斗。杨菁四下找了找,找到一大滩血。她转头看周成二人,三人一对视,齐齐上马,沿着血迹一路追踪。血迹一直到荒僻小径处消失。杨菁翻了翻记忆,前面不远处是甜水村,又走了片刻,就见到错落不齐的房舍,远远见有几个大娘坐在村口。大娘们看见他们骑马而来,嗖一下就没了踪影,杨菁一把拽住正要追的周成。小林轻轻拍了周成后脑一下:“吓摔了一个半个的,你一年的俸禄……算了,反正你有钱。”说话间,三人就到了村口,杨菁下马顾盼,周成和小林过去撬开村口几家的门,问了半天,一众村民都和锯嘴葫芦似的,一问三不知。杨菁沉默半晌,一路往村里走,顺着村里乱七八糟,互相交叠的脚印,依次在两家门口站了站,又继续走,一直到一户柴门外,里面有个四十余岁的妇人正在院里搓洗被褥。旁边厨房炊烟袅袅,隐约能听见咕嘟咕嘟地烧水声。杨菁心里一跳,深吸了口气,伸手敲了敲门,随即推门而入,见那妇人吓了一跳,忙道:“阿嫂,我知道您刚拿了条狗回来,别担心,即便已经煮了,我也买。”那妇人愣了半晌。杨菁掏出二两碎银子塞给她。妇人才手一颤,指了指厨房的外墙,小林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眼看到墙上挂的那条狗,脑袋一阵懵,赶紧伸手解下,抖开斗篷,把它放在里面抱起来。厨房里灶火烧得滚热,水沸腾,白雾弥漫。只差一点,这只狗就下了锅。但这话,就没必要跟林妙兰说了。杨菁他们把狗带回去,林妙兰愣是勉强起身,同谢风鸣,还有小林他们几个刀笔吏一起到卫所附近的一座小院内。这一处宅院是林妙兰买下的,屋子略显陈旧,家具还不齐全,位置也僻静了些。但林妙兰:()庆云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