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这位面容秀雅的女Beta脸上没什么表情,用很平淡地语气对孟回霜道:“今晚八点,去熙春楼见见陈家的Omega。”
孟回霜放下手里的杯子,嘴角笑意浅淡:“会不会太早了些?”
“继承人的事该提上日程了,”孟母眼帘微垂,不紧不慢道,“那孩子被教养得很好,性子温顺,不会产生多余的麻烦。”
Beta子嗣艰难,孟回霜作为孟家主系唯一的继承人,延续血脉是他的责任,哪怕现在的他很年轻。
“别迟到。”孟母又补了一句。
“好的,母亲。”
话音刚落,孟母擦了擦嘴角起身,她接过佣人递来的白色兰花,朝外走去。
兰花很美,是凌晨空运而来的新鲜货,娇嫩的花瓣上还凝着未干的露水。
当她走到玄关时,孟回霜忽然问道:“母亲还是要去看那个人吗?”
“你在质问我吗?”孟母脚步一顿,转头看来。那张孟回霜与之相像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但很快消失不见。她开口,近乎刻板的纠正,“还有,那是你的父亲。”
一个被当成宠物狗拴起来的父亲?孟回霜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语气依旧恭敬:“您误会了。母亲路上小心,麻烦您替我向父亲问好。”
“不必了。”孟母淡淡道,“你知道的,他不喜欢你。”
目送她离开,孟回霜继续用餐。
早餐结束时,席玉锦来了。他神色疲惫眼底却亮得惊人,给人一种容光焕发的矛盾感。
孟回霜把人领进书房。刚进门,席玉锦就迫不及待道:“回霜哥,闻喜对我表白了!”他语气带着一种发现了宝藏的雀跃,“就在今天早上!”
“是吗?”孟回霜关门的动作顿了下。
“对啊!我还没睡醒呢,她就追过来跟我表白了,真是的,一点都不矜持。”
席玉锦坐到书桌边缘,他双手向后撑着桌面,轻轻晃了晃腿,很有几分Omega特有的天真烂漫。
“不过也不怪她啦,就像回霜哥你之前说的,Alpha都是靠本能行事的蠢蛋,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她还跟我道歉了来着,说之前惹我生气,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他下巴微微扬起,神情有些小得意,“我就知道是这样!”
说着,他又有些犹豫:“回霜哥,你说我要不要答应她啊?她看起来……好像还挺可怜的。当然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也该谈一次恋爱了。”
“恋爱会是什么感觉呢?”
“会把人变得很傻吗?就像那些整天不知道笑什么的Omega一样。”
……
席玉锦絮絮叨叨说着,声音清脆鲜活,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好像永远不知疲倦。
这让孟回霜想起凌晨三点时收到的那些杂乱消息——全是席玉锦发来的。
他不困吗?明明熬了一整晚,却还能这样神采奕奕。
孟回霜抱着一丝探究打量他,看着他脸颊上的薄红,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废话,答案渐渐清晰了。
席玉锦喜欢闻喜。
真是让人惊讶,他这种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性子,居然也会喜欢人?
这个答案真是,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了。孟回霜早该想到的,从席玉锦一次次为闻喜找借口、一次次因为她情绪产生浮动时,就该想到了。
他嘴角浮起一抹很轻微的笑:“所以玉锦是想和闻喜交往吗?”
“我才不想!”席玉锦说着反驳的话,脸上却有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生硬姿态。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份不自然,变得忸怩起来,话也说得颠三倒四,“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孟回霜微微笑着:“玉锦要是想谈恋爱,其实可以直接答应下来。虽然闻喜之前做了错事,但无序之宴也算是给了她教训。”
无序之宴的教训?想起这事,席玉锦心里就不太爽快。
那算什么教训?因为她不见踪影,导致所有安排落空,提心吊胆地找她的教训吗?至于她做的那些错事,她甚至都没有为此道歉。
欢快的语调消失了,他坐直身子,晃动的腿也停了下来。
手链那件事,实在过分得很难忘掉啊。不过没关系,造成那件事的人已经消失了。哦,好像忘了祝他新婚愉快了。虽然迟了点,但也算是份祝福。
“那件事啊?回霜哥不说,我都要忘了。”席玉锦抬起脸,脸上重新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不过是个误会,早就过去了。”
话落,他噙着笑,轻快地发出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