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时,席玉锦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提前到来的易感期已经过去,药效带来的燥热也已经消失,就连后颈上的齿痕也淡得摸不到了。除了有些酸软的四肢,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房门被轻轻推开,管家端着温水和药片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席玉锦掀了掀眼皮看向他,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们……怎么样了?”
管家顿了顿,目光掠过他毫无血色的脸,将托盘轻轻搁在床头柜上,低声道:“闻小姐……也已经得到治疗了。”
得到治疗了……
是被谁,治疗的?
这个问题堵在喉咙口,他却连问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的侥幸消失,一颗心直直坠入谷底。
窗外阳光明亮温暖,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他却冷的厉害。
过了片刻,席玉锦缓缓点了下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知道了。”
没有吵闹,没有哭喊,甚至没有追问。他乖乖地端起水杯,将药片咽了下去。只是药片太苦,苦得他眼睛有点酸。
从这天起,席玉锦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想着出去玩,不在偷懒耍滑。大半时间,他都泡在舞房里练习,再也没问过席白钧和闻喜的去向。
临近月底,他开始默默地收拾出国的行李。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席白钧和闻喜回来了。
席白钧的脸很白,嘴唇却有种不正常的艳红,步伐也比平时慢了许多。每走一步,眉头都会下意识地蹙一下,像是在隐忍什么。
大概是为了治疗被药效和易感期双重折磨的闻喜,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吧。
而闻喜走在他身侧,手臂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目光始终落在席白钧身上,眉眼间漾着的关切。
两人之间,萦绕着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亲昵氛围。
二楼窗帘后,席玉锦攥着流苏的指节泛白。泛红的双眼,亮得惊人,也暗得骇人。
席白钧像是有所察觉,脚步蓦地一顿,抬头看去。
闻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哥哥?”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担忧。
“没什么。”席白钧的声音很哑,喉结滚了滚,视线从窗帘上移开。
罪魁祸首闻喜很心虚,殷勤地扶着他的胳膊,一副极为妥帖的样子。
进了门,席白钧去了书房。
这些天陪着闻喜,公司积压了不少事务等着处理。
只是没多久,席玉锦来了。
“哥,闻喜的事,是我不对。”他站在书桌前,垂着眸,声音很轻,“我知道错了。”
席玉锦瘦了太多,下巴尖得硌眼,身上的衣服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这些天他的改变,管家告诉过席白钧,此刻看着他,席白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想通了。”席玉锦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再也没有之前的偏执和疯狂,“不过是一个Alpha而已。妈妈说过,我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兄弟,没必要因为一个外人,闹得水火不容。”
他的语气很淡,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像是真的放下了。
“就像哥你说的,我和闻喜本来就不适合。她太花心了,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Alpha,我实在没必要抓着不放。”
“但我还是觉得尴尬,以后大概也没办法和她好好相处。”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来,“所以我想,我出国之后,以后如果没什么大事,就不回来了。”
席玉锦像是突然之间就长大了,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湖水,不起半点波澜。
“你真的想好了?”席白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嗯。”席玉锦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哥,我可以参加完你和闻喜的订婚宴再走吗?我不想缺席你的人生大事,毕竟……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席白钧沉默了很久,久到席玉锦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才缓缓颔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