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乐不自觉露出一抹笑,而后才发现同桌人都在看着他。
他笑容变得有些羞涩,佯装无事道:“大家继续吃吧,菜还有呢。”
魏芝本想调侃他几句,见他耳垂都红了,最终只浅笑了几声便继续吃饭。
很快,一道席撤下,桌子擦干净,二道席开场。
程立方才那番话传了出去,裴乐不论走到院子里哪个地方,都能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看见他又立刻止住。
裴乐就假装没听见,脚步轻快地往院子外头走。
走到一半却被叫住,裴伯远让他和程立一起去给村里的几位长者敬酒。
两杯水酒下肚,裴乐才重新自由。
镇上的一些客人已经走了,程立也不用再应酬。
两人对视一眼,裴乐折身往外走,程立跟着他。
院子里人多,院子外宾客也不少,走出很远一段路,进了小竹林,才看不见旁人了。
裴乐主动握住汉子的手,扬唇道:“你席上那番话说的很好,我很喜欢。”
“也是我的真心话,我既有了未婚夫郎,便会洁身自好。”程立保证。
“我相信你。”三年来日日同住一个屋檐下,裴乐自然不会质疑对方的人品。
竹林处处阴凉,两人牵着手不觉得热,说了一会儿小话,然后才走出去。
很巧,他们刚走出竹林,就看见了一道骑马赶来的人影。
“庄凌哥!”裴乐招手。
庄凌看见他们,减速在他们面前停住,翻身下马:“乐哥儿,程案首。”
他轻笑:“多日不见,你们的感情还是这样令人艳羡。”
想到庄凌的感情事,裴乐略过这一茬,道:“庄凌哥,你是才回来吗。”
庄凌点头:“一个时辰前才回来,洗了个澡便往你这里赶了。”
庄家的管家早已送了礼,因此他没有带礼品。
庄凌又看向程立,拱手道:“还未恭喜程兄弟高中案首,鹏程万里。”
“同喜。”程立同样拱了拱手,颔首道,“我能有今日,也要多谢这几年庄凌哥的扶持。”
庄凌给他们用的铺子一文钱都不收,还替他们交了每年几两银子的地税。
裴乐这才能够多拿一成,能够多给程立一些补贴。
庄凌笑道:“我对你可没有什么扶持,铺子是我送给乐哥儿的,要论起扶持,都是乐哥儿和裴家对你的扶持。”
他是唯一一个在程立中案首后,没有攀关系的,如此做派反而叫程立高看一眼。
三人说着话往裴家走,到家又是一通寒暄,而后裴乐将庄凌带到自己屋里,去端了几盘新菜来。
二道席都吃得差不多了,总不可能安排庄凌去席上吃剩菜,便只能如此了。
庄凌是自己来晚了,并不介意,他正饿着,先吃了一碗饭才打量裴乐的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不小,但在他看来颇为寒酸,只有一床一柜一箱一桌一椅,家具明显好些年没有置换过,床上挂着旧蚊帐,桌子上有不少划痕。
庄凌吃饱后,拿出几张纸展开:“乐哥儿,这是铺子的房契地契,手续皆已办好,你只需按下手印,铺子便是你的了。”
未等裴乐拒绝,庄凌便道:“早在三年前我就准备送给你了,那时怕你不要,才说先借给你用三年,如今程立高中案首,裴家苦尽甘来,这间铺子就当我送你的贺礼。”
裴乐摇头:“我不能收下,这几年你对我的帮扶已经够多了。”
“贺礼哪有拒收的道理,你要和我绝交不成?”庄凌将契书塞给他,“就这样定了。”
说罢庄凌起身离开,裴乐不好追出去还,但也不打算收下。
庄凌愿意给,可他不能逮着一个人一直占便宜,如此下去,两个人哪还能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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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二,终于动身前往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