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幺弟目光纯澈,裴伯远抬手抚过他的发顶,认真交代道:“裴乐,你且记住,程立如今看着是很好,但你二人还未成亲,若他哄你做些出格的事,那么他便是人面兽心之徒,不值得托付终身。”
“我知道的。”裴乐弯了弯眼睛,给了裴伯远一个拥抱,“谢谢大哥。”
从屋里出来,他看见程立站在院子里,走过去道:“大哥让你进去。”
见他心情不错,程立便知道他没有受罚,遂放心地进屋。
裴乐在屋里洗完澡,倒掉脏水,正好看见程立出来。
他跑过去,压低声音问:“大哥跟你说了什么?”
“大哥问我们在屋里做了什么,我说你坐车久了肩膀不舒服,我给你按了按,他让我多将心思放在读书上。”
“你居然说了按肩膀的事。”裴乐暗道不妙,“我跟大哥说我们只是在聊天。”
程立道:“我不敢欺瞒大哥,怕他对我有不好的印象。”
“那你可跟他说了,你让我抱你一下的事?”
“……没有。”
“人面兽心。”裴乐点评。
“乐哥儿。”程立半点不脸红,坦诚道,“我只是怕说了后,大哥会将我们分开。”
“我知道,我也不是真的怪你。”裴乐碰了下书生的手。
怕被看见,一触即离。
“我回屋了,你也早点洗澡睡觉吧。”说罢,他跑回自己房间。
房间里点了驱蚊的药材,一点蚊虫都没有,裴乐得以一夜好眠。
*
次日
吃过早饭,车夫先将他们送至府学街,而后才赶车返回云隐镇。
府学街也就是府学所在的街道,街上南纸店和书铺以及小饭馆很多,还有一家杂货铺。
府学的新生报名时间是五月二十三到五月二十七这五天,今日是第一天,或许因为他们来得比较早,只看见了几个人在排队。
其中有两个人裴乐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县试时,嘲讽打压过他们的那个人和其弟邓荣。
入府学的最低要求就是有秀才功名,他们能够出现在这里,看来邓荣考中了。
裴家几人走过去排队,正好轮到邓荣。
“清奉县县城邓荣,十七岁,今年排名第九十三位。”
书吏手边有个册子,他翻到最后一页,裴乐视力好看见了,邓荣是倒数第二名。
十七岁考中秀才,不论第几名,都算是很出众的了,但想到其兄长的品行,裴乐就有点想要嘲讽。
不过他素质高,忍住了。
“一年学费五十两,住宿费十两,书本费五两,吃食自理,一共六十五两。”书吏熟练报出数目,等待着对方交钱。
周夫郎听得不由咂舌,廪生、增生和普通秀才学费是不同的,若非他早知道这一点,此刻就要慌神了。
邓家兄弟并不缺钱,邓间打开手里的箱子,如数交了钱。
书吏递出一张盖了章的字条:“六月初一凭此字条来上课,壬字号课室。”
拿到字条,邓荣不禁露出笑容:“哥,我可以和你一起来上学了。”
“好好念书,争取升到甲课室。”邓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转头瞬间却看见了笑眯眯的裴乐。
裴乐道:“两位感情真好啊,和县试时一样,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
他以为邓荣倒数第二,邓间会不好意思与他争辩,不想邓间仍是脖子一挺,神色轻蔑:“记得,没见过世面的黄口小儿,不知此次你这哥哥考了第几名?”
“他不是我哥哥,是我未婚夫,今年院试侥幸中了头名,不知你弟弟是多少名?”裴乐身姿笔挺,抱臂反问道。
“头名”两个字一出,周围人全都看了过来。见程立如此年纪轻轻,容貌一绝,又见他旁边的哥儿同样体貌出众,不由得惊叹出声,低声议论起来。
在后面树下喝茶的学正见状,放下茶杯走了过来,打量程立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