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思年知道孕期不能任性,得为孩子着想,遂拿起筷子,慢吞吞吃了两口。
“吃快些,郎中说你不能久坐。”邓间轻轻碰了碰他的肚子,语气温柔,“我知道你不好受,可苦也就苦这么一段时间,只要忍过去,我们便能有孩子了。”
广思年又吃了一口,实在是吃不下:“腻。”
“孕期就是这样,我娘当初怀我的时候,吃的更腻。”邓间继续哄着说,“再吃一些,否则你自己身子也不好受。”
是这个理,可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广思年放下筷子:“邓间,你跟我说些府学的事吧,你在府学可有遇见合不来的人?”
“府学人多,合不来的自然有。”邓间挑拣着,半真半假说了几个。
“没有一个叫程立的吗。”广思年听了半天没有听到想听的,索性直白说,“今日有人来找我,说你针对程立和程立的家里人,是真的吗?”
闻言,邓间脸色微变,但转瞬就恢复正常:“假的,我和程立虽有过争吵,可你交代过我,岳父才当上知府,行事需得谨慎,切不可给人留下把柄,你的话我可都一直记着。”
“所以三壮子那些人不是你派去的?”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与三壮子那种人为伍。”邓间揽住夫郎的腰,“再者,程立只是一个普通秀才,我与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那你为何还和他争吵?”
“他仗着自己排名比荣儿高,肆意奚落荣儿,我身为长兄,自然得为弟弟出头。”
广思年本就相信自己夫君,闻言更是深信不疑,往夫君怀里靠了靠:“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又仰脸说:“明日我想回家一趟。”
“郎中说你得卧床静养七天,如今才四天,你不能出门。”
“那让祥哥儿回去一趟,家里还不知道我怀孕了呢。”
邓间:“让一个侍哥儿去通知不庄重,再过三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可我想先让阿爹知道这件喜事。”
“不行。”邓间断然拒绝,又察觉自己语气太重,连忙缓和了解释说,“你如今身子虚,若是叫岳家知道,他们定然会责怪我和母亲照顾不周,我挨一番训斥倒是无所谓,只是母亲年龄大了,恐受不得惊吓。”
闻言,广思年心中忽生了委屈:“可我就是吃了娘给的药,才变得如此虚弱。”
“怀孕了之后都会变虚弱,并不全是娘的药导致。”邓间道,“再者,娘不是已经给你赔礼道歉了吗,你若还是不高兴,我叫娘再来给你道歉。”
“没有不高兴。”广思年否认,心里却更加难受了,不过想到阿爹教导他成了亲便要守本分,不能任性,他忍下了不适。
婆母又不是故意的,夫君卡在他和婆母中间,也是左右为难。
他应当体谅。
次日他便交代祥哥儿,不要把自己有孕一事说出去,只解决裴乐的事即可。
“若阿爹问我为何不回家,你便说我雨天受了风寒。”
祥哥儿只得应下。
*
没有音讯前,周夫郎没敢再做包子出去卖,两人只每日晌午在府学门口摆一次摊。
因得了十两金,银钱方面暂不必忧愁,空闲时间裴乐便全用来教周夫郎识字。
他往家里寄信时,也叫周夫郎写了一封检验成果。虽字数不多,可到底能自己表达一些意思了。
转眼间五天过去,裴乐出去买菜时,听见几个妇人夫郎在说三壮子等人被抓了。
“他们犯了什么事被抓?”裴乐问。
妇人道:“谁知道呢,他们犯的事太多了。”
夫郎道:“管它什么事,被抓了就是好事。”
妇人又道:“乐哥儿,三壮子被抓,你们是不是又能出来卖包子了?”
裴乐打算试试,当即去买了两个大篮子,傍晚和周夫郎一同去老地方摆摊。
果然没有人再来阻挠他们,做的包子都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