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都是故弄玄虚的话术,裴乐听着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倒是没有表露出来。
他问道:“就只有这两处了吗?”
猴腮回道:“只有这两处。咱们牙行只选好铺子出租,因此紧俏得很,基本收到手不出半个月就租出去了。”
“聚春路租金太贵,院子也太小,聚秋路就更小了。”裴伯远皱眉,“若只有这两处,我们还得再去找别的牙行看看。”
“别的牙行绝没有比我们合适的,我们可是府城最大的牙行。”猴腮语调忽然拔高了些,“你们若非要找别人,等找不到合适的再回来问,铺子可就不一定在了。”
裴乐租有一家包子铺,知道一点铺面的行情,知道牙人报的价格虚高,又听见对方这样“威胁”,他心里泛起些不快。
裴乐:“不在就不在,本就是看不上这两个铺面,才要找别的。”
猴腮眼底闪过蔑视,嗤道:“哟,小哥儿真硬气,那你们找别人去吧。”
又说:“实话告诉你,我手头不是没有别的铺面,又大又好的铺子多得是,可你们有那个钱吗。”
闻言,裴乐心里顿时升起火气:“有没有都不会找你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乡下人就知道骂人,骂一百句也换不来银子,换不来好铺面。”猴腮奚落罢,胳膊夹住记事本,趾高气昂地走了。
裴乐心里火气更盛:“他这人怎么这样啊,莫名其妙地嘲讽我们。”
“可能他在别处受了气,觉得我们是从乡下来的好欺负。”周夫郎道。
裴乐后悔了:“真不该放他走的,该打他一顿。”
裴伯远皱眉:“你是个哥儿,怎么能动不动就想着打人。”
“哥儿怎么了,哥儿和打人之间有什么关联吗。”裴乐不爱听这话,理论道,“若是汉子就能打人,大哥你是个汉子,你帮我揍他。”
裴伯远自然不可能去与人动手,只是几句不好听的话罢了,不值当动武。
“不值当就不值当,偏要提什么哥儿汉子。”裴乐说。
裴伯远看了看幺弟,又看了看程立,没有说出话来。
村里人总是说哥儿如何如何,他听多了,才下意识那般说。再者,哥儿与汉子确有不同,程立文质彬彬的,他怕裴乐表现得凶横,会招致汉子不喜,留下隐患。
*
换了一家牙行,这家牙行小一些,但招待他们的牙人看起来老实很多。巧合的是,这位牙人所说的铺子,也有聚春路那处。
牙人报价月租五两,一年五十两。
聚春路这处并不比包子铺大,包子铺的地面也铺着砖石,因此五十两肯定不行。
裴伯远跟牙人讲价,最终讲到了一年三十三两。
签定契约,银钱称量交付,铺子便是他们的了。
接下来便是请匠人装修,每日由裴伯远看着,其中不必细说。
府学初九开学,学内只有一样变动。
那便是甲课室添了名学生——知府嫡子广弘学。
通常府学只有六月会新招收一批学生,但广弘学并不算走后门,只因他前两年就在甲课室念书,且两年都是学内头名。
去年他本该参加乡试,却在骑马时遭遇意外,马被绊倒,他左臂折了,只能在家养伤。
夫子介绍广弘学,讲到此事,叮嘱课室内众人:“乡试乃人生大事,务必小心谨慎,不止乡试前夕,平日里也要注意举动,莫要因一时失误而悔恨终身。”
众人皆应声表示记下了,随后夫子发下试题,一上午便在答题中度过。
晌午程立正要和单行、沈以廉一起前往食堂,广弘学忽然走过来,询问是否能一同用饭。
三人自然不可能拒绝。
“那他说了什么?”
傍晚回到家后,程立说起学内的事,裴乐追问道。
程立道:“没说什么,只问了一些学内的事。”
“那还好。”裴乐松了口气,“他只要不找麻烦就好。”
冬日白昼短,两人点着油灯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