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道:“阿嫂,你和大哥累了一天,我和乐哥儿去送吧。”
“那你们路上小心些,别走偏道。”一家人,裴伯远没有和他客气。
玉河巷子距离城门口不算很远,曹桂花确实对道路很熟悉,走路也快,四人走了两刻钟,便到了城门口。
“爹!”曹小雀抬起手臂挥了挥,朝前面喊。
一个提着黄纸灯笼的拄拐汉子,闻声朝这边走过来。
这便是曹桂花的丈夫,也姓曹,叫曹老二。
方才路上裴乐已得知,这曹老二生下来是个健全人,十几岁时不幸遇见暴风雨,从山上滑落瘸了腿,从此走不得远路,刮风下雨都腿疼,这才由妻子曹桂花进城卖竹篮。
裴乐注意到,曹老二穿的袄子领子很旧,外面裹着的一层衣裳是粗布的,打过很多补丁,因为腿上有伤,裤子偏厚,但裤面、鞋面也有补丁。
穿着厚重衣裳,还拄着拐,曹老二走的却不慢,很快就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有些警惕地从他和程立脸上扫过。
曹桂花连忙解释:“相公,这两位公子是好心人,他们买了我们二十个篮子,见我和雀儿妇道人家走路不安全,特意送我们到城门口。”
闻言,曹老二脸上的警惕才收了,颔首跟他们道谢。
曹桂花母女又谢过一遍,两行人才分开。
裴乐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曹老二要推车,曹桂花不让,曹小雀说她来推。
端得一派温馨热闹场景。
裴乐也被感染几分温情,弯了弯唇,压低声音对程立道:“我原本以为她丈夫是个恶人,现在看来不是。”
程立会意:“你提出要送她们,就是想看曹老二是不是个恶人?”
裴乐点头:“有这方面的原因,恶人难缠,若曹老二人品卑劣,就算竹篮卖得再好,我也不会再找他们。”
忽然起了一阵风,夜里的风带着萧萧寒意,裴乐不自觉往程立身上贴了贴。
他说了一件事,这件事他白天就发现了:“你是不是开始长胡子了。”
程立下意识摸下巴,摸到一点粗粝:“好像是。”
头一回长胡子,又被喜欢的哥儿一直盯着瞧,程立怕损毁形象,难得别过脸:“等回家后我就拿刀剃了。”
有蓄须好看的汉子,但那些胡须都经过打理整形,比剃光还要麻烦,程立暂不打算蓄须。
裴乐伸手摸了摸程立的下巴:“还短,不剃也没关系。”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
哥儿外表酷似汉子,但却不会长胡须,因此他的下巴很光滑。
这倒是个难得的优点,不用剃胡子,省事了。
—
回到家,周夫郎和裴伯远已经烧好了热水,并且清点好了营收。
今日忙了一整天,出过汗,这会儿身上还有点心味儿,因此几人各自在屋子里简单擦洗一番,才回到堂屋核对成本和盈利。
因租铺子增加了成本,所以裴乐上调了售价,原先卖十文一块的八珍糕、桃花酥等,如今在糕坊都是十二文一块。
发糕、枣糕价格不变,用来引客,包子铺也会继续售卖这两样。
还有一些从来没在包子铺卖过的新样式,譬如咸口的芝麻酥饼,也是十二文一块,蜂蜜糕和茶酥贵些,二十文。
饮子价格相较府城其它铺子,每样低两文。
——供给酒楼的部分皆维持原样。
虽涨了价,但今日开业头天有优惠,所以总体是降价的。不过卖出去的多,还是有的挣。
今日总共收了六两零七十文,食材、油纸、木柴等,拢共约摸花了三两。
也就是说,不算房租和工钱,今日赚了三两。
这仅是铺子内的利润,若是算上供给酒楼的糕点,自然更多。
“虽说今日是沾了过节的光,可挣钱就是好兆头。”周夫郎把串好的钱都收进盒子里,笑说,“明日买块肉,给你们炖肉吃。”
裴家主张亲兄弟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