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是乐,小人名字不能与他重复,就说叫快快。
快快和筷筷同音,且“筷”与吃食还有联系,最终就定为“筷筷”。
围裙缝制简单,但毕竟大一些,纳边耗时,不过帽子不用绣花样,只要求脑后多缝几颗纽扣,这样可调节头围大小。
十套裴乐给了五钱银子。
顾娘子说他们两个人一天能缝出四套,三天内就能做完。
“那我明晚先来拿一部分。”时辰不早了,裴乐喝光茶水,“我回家了。”
顾娘子看着裴乐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又看了看身边的远房侄哥儿。
起初顾水水想学手艺,顾父顾母求到她这里,她心里并无多大感想,只是觉得顾父顾母人还不错,顾水水似乎也乖巧,便同意让他过来。
心想若是踏实孝顺,她自当扶持,若有异心,再送回去便是。
如今三年多过去了,顾水水年岁渐长,初心却不变,对她也尊敬有加,她都记在心里。
“水哥儿,待这十套裙帽做完,我给你找家识字的私塾。”
顾水水已过了上蒙学的年龄,若想识字,只能去私塾。
府城人富裕,教女子哥儿识字的私塾不少,并不难找,价格倒也承担得起。
只是,他若是去私塾,念书期间就很难有时间挣钱了。
一花一挣之间,银钱就多了。
顾水水眼瞳微微放大,惊喜从心底迅速蔓延,他连忙点头:“好,谢谢姑姑。”
—
裴乐骑着驴走了一半,忽然转了个弯,往府衙去。
算算时间,程立这会儿正在府衙干活。他进不去府衙,但可以在外面等着程立出来,然后两人一同回家。
自从糕坊开业,他和程立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偶尔待在一起也各自有事要忙,导致日日见面,他仍想念对方。
一路上注意着其它铺子是如何经营的,走得慢,到府衙门口时,裴乐估计程立还有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
他将驴拴在一旁的树上,自己也靠在树上,思索着接下来铺子该如何经营。
一辆华贵的马车不紧不慢地驶过,在几步远的位置停下。
拉车的马很俊,裴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朝向府衙的车窗被打开,里面露出半张脸,又缩回去。
传出年轻哥儿的声音:“真不知爹是怎么想的,大冷天非要我出来看,还说我看过程立就会改变主意。”
“他就算长的跟天仙似的,照样是个穷鬼,我跟着他能有什么前景。”
裴乐耳力极佳,加之离得近,那哥儿娇嗔的话语清晰传入耳中,引得他蹙眉。
程立?
府衙中莫非还有第二个程立?
“少爷,别说了。”音量低些的,另一名哥儿的声音。
“这里又没人,我就要说。”
“程立若真是个好东西,广大人干嘛不把自己的哥儿嫁给他,那个广思年不就正待嫁,虽然和离过,可配个秀才举人绰绰有余。”
“我爹就是傻,广大人不过提一句,他真以为程立是个香饽饽。”
裴乐挑了挑眉,故意从马车前走过,往车内仿佛不经意般看了一眼,却因为天黑,车厢内更是漆黑,他没能看清那位“少爷”的面容。
他又走回原位,心想车内的人看见了他,知道这里有人,应当不会再说话了。
结果又听见少爷说
“或许爹不是傻,只是不在乎我,就因为我是个庶哥儿,若是嫡哥儿,他肯定会想办法让我嫁给广弘学的。”
侍哥儿说:“少爷你忘了,老爷安排你和广公子见过面。”
“只是见了一面而已,好多姑娘哥儿都和他见过面,爹就是不肯为我筹谋,只把我当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