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本来有许多话要说,但听闻裴乐的回答,又觉得不必说那么多。
裴乐能明白他。
“你太好了。”他抱住眼前人,声音低哑。
两人的影子交叠,几乎化作一人,裴乐不自觉张开嘴,舌尖碰到了对方的牙齿。
一瞬间仿佛点燃了烈火,无师自通地舌尖纠缠,直到呼吸不上来才停止。
两人彼此喘着粗气,裴乐枕着未婚夫的肩膀,一时间舍不得分开。
他感觉到程立有异样,自己也有,又是大半夜的,合该各自回房才对,可就是想再抱一会儿。
“别担心。”程立也抱着他,“我如今有些名声,他才当上知府根基不稳,不会对我们下狠手,至多你的生意会受影响。”
他们在府城的开销就指望着生意,如今裴向阳他们还搬了过来,若是生意没了,对他们家无疑是重大打击。
“届时……”程立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却坚定,“我会想办法赚钱,也一定会考上举人,考上进士,不会让你一直过苦日子。”
若是生意不能做了,又岂会轻易让程立赚到钱?
裴乐心如明镜,道:“我们还有地能产粮食,只要家里人没事,日子就不算很苦,再者,生意也是从无到有,没了生意,我也能想别的法子。”
“所以你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你只要好好读书就可以了。”
“若是不想读书了,我们就一起回家,在村里过一辈子也很不错。”
哥儿声音不大,语调也很平和,却让程立心中动容:“乐乐……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该说什么了。”
“什么都不用说。”裴乐踮脚亲了一下少年的脸,“我们两个是要过一辈子的,你只要心里明白就好了。”
*
因心里压着事,一整晚几人都没有睡好,次日铺子只开了半天,晌午裴乐便让伙计们回家了。
他们则回到玉河巷子。
才进巷子便发现院子门口有三辆装满货物的骡车以及一辆昂贵的马车。
马车旁边站着一名穿着富贵的中年汉子,见着他们便满面笑容迎上前:“裴小哥儿,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是同知府的管家,姓贾,裴小哥儿昨日救了我家少爷,老爷特命我备厚礼酬谢。本想着送去铺子里,可又怕打搅了你们的生意,所以才在此等待。”
“诸位久等了。”裴乐礼道,“若不嫌弃,请进来喝杯热茶吧。”
他们说话间,裴伯远已经开了大门,管事便招呼其余人往里赶车。
裴乐道:“贾管家,院落狭窄,骡车就不要进院了,以免出去麻烦。”
“裴小哥儿说的是。”贾管家看见里面确实小,便招呼手下将货品卸下来。
裴乐又忙阻止:“昨夜不过是恰巧遇见,救人乃本分,当不起这么重的谢礼。”
贾管家:“小哥儿,你救的是我家少爷,不是那村里普通哥儿,莫说这三车谢礼了,就是三十车也不算多。”
说罢,他继续让人往里搬,一边看着人搬,一边将具体东西及数量报出来。
其中有昂贵的丝绸缎面布匹、瓷器家具、头面饰品、茶叶鲜果,还有一个箱子里装着整整一千两银元宝。
晌午在家的人多,这一番响动引得邻居都出来看热闹,听着管家报的那一样样好物,尤其是一千两银子,不少人眼热不已。
货物进了院,板子见着一个个大箱子,便挣脱了哥哥的手,好奇想要去看。
柳瑶一直留意着自己孩子,眼疾手快将板子拉了回来,摇了摇头。
裴乐没有注意到板子这边的小事件,他接受着众人的艳羡的注目礼,心里却并没有高兴。
他不知何家是真心感谢,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三车物品很快全被放置在院中,裴向阳也将水烧开了,但贾管事却并未留下喝茶,作了个礼便带人离开。
邻居都还在看热闹,有平日里说过话的来恭维,裴乐客套几句,随后就关了院门。
这小院只有四间屋子,三间做寝房,一间堂屋。
堂屋不算阔大,寝房就更不必说了。但箱子都放在外面不是那么回事,尤其里面的东西不便宜,一家子人只能先将堂屋桌椅都贴墙放在一侧,然后将箱子往堂屋搬。
箱子按照轻重叠加放置,仍是占据了不小的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