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两名和尚,他们说买通自己的是名黑瘦老头,道上外号“钓鱼叟”,知名中介。
他们不知幕后想要谋害裴乐的究竟是谁,就连钓鱼叟在何处,他们也说不出来,不知该如何联系。
于是,两人暂被收监,择日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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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堂后,裴乐被人送回家。
到家是申时,大人都在铺子里,只有石头和板子两个小孩在家。
见他被人抬着进门,露出来的衣袖很破烂,等外人走后,板子就握着他的手哭了。
“小阿爷,你这是怎么了。”石头眼中也有泪,但强忍着没有哭。
“只是不小心受了一点伤,遇见了两个不好的和尚,但和尚已经被官差抓起来了。”裴乐继续道,“已经看过郎中,郎中说我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石头点点头,骂了坏和尚几句,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几眼,似乎怕把他看疼了,问他伤在哪里,又问他想不想吃东西喝水。
裴乐只给他们看了手臂上的包扎痕迹,道:“给我倒杯水,茶壶放在床头,再烧点热水我洗脚。”
石头跑去做事,板子还站在床边,擦了擦眼泪,稚声道:“小阿爷,我陪着你。”
他若是生病了就有人陪,小阿爷受伤了,自然也需要人陪。
裴乐有些感动:“好,你要上床吗?”
板子摇了摇头:“我不上去,碰到你会疼。”
石头先将中午才烧开的温热的水拿来,倒了茶,而后去烧水。
他用小炉子点火烧水很熟练,很快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让裴乐试试温度。
裴乐坐起来,用足尖试了试,热而不烫:“温度正好。”
他又道:“你们去玩吧,我若需要什么会再叫你们。”
石头道:“我等你洗完脚把水倒了再走。”
裴乐伸手摸了摸石头的脑袋,觉得侄孙越发懂事了。
如今他的任务完成,以后官衙的事与他无干,也是该给石头找个好私塾,给家里租个大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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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家里人都回来,自是又心疼了一番。恰好次日是休沐日,程立便主动说留在家里照顾他。
“如此甚好。”周夫郎道,“我先去烧壶水,帮乐哥儿擦擦身子,去除秽气。”
秽气不秽气的,裴乐不知道,但他今日确实出了一身汗,是该洗个澡。
不过他都十六了,不好意思让别人给他擦身体:“阿嫂,家里有浴桶,我能自己洗。”
浴桶是冬天前买的,买时想着泡澡舒服,实际上泡澡确实舒服,可一遍遍烧水拎水倒水,最后还要洗浴桶却麻烦得很,以至于买回来没用几次。
“好,我多烧些水。”
柳瑶便说自己去做饭,裴向阳则去打水。
裴伯远领着两个小孩出去,卧房中便只剩下了程立和裴乐。
不等程立开口,裴乐就拽住未婚夫的手腕,软声呼道:“我好疼啊。”
哥儿神色可怜,程立静默几息,咽下冷词,坐到床边:“伤处疼?”
裴乐点头,继续可怜道:“浑身都疼,方才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才强忍着,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
“可以让我担心?”
“你不一样嘛,我不想瞒着你。”裴乐观察着对方神色,让对方坐得更近些,将今日发生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他又说了自己的推测:“年哥儿的事,多半是知府手笔,他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利用。”
裴乐忿忿说完,忽然看向程立:“你以后若当了官,可会为权势而异变?”
汉子得子容易,尤其有权有势的汉子,只要自己那方面没病,抛却道义,想要多少孩子便能有多少,故此通常不像女人哥儿那般珍惜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