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乐愣了一下:“我没有师傅。”
“你的武功是自学的?”边丰羽意外。
裴乐道:“我没有学过武功,不过我天生力大,而且是村户出身,常常干农活,小时候打过架。”
边丰羽没有干过农活,甚至没有见过旁人做农活,闻言又惊讶又感叹:“武术起源于生产劳动,师傅诚不骗我。”
知道他是贵人,一路上裴乐没有主动出声,边丰羽则询问了姓名年龄和做什么的等等。
因为有裴乐这个伤员,马车走得慢,有人先行骑马报信,因此临近府衙时,裴乐便听见了十分明显的车马动静。
他通过边丰羽掀开的车帘看过去,只见知府广瑞领着一众大小官员,下马急匆匆往这边走,可谓声势浩大。
待距离只有三丈远时,官员忽然定住,继而掀袍跪下,伏首在地。
“微臣广瑞,携正涛府内众官员,恭迎和仁郡爷,郡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数十名官员高呼千岁,声浪使得裴乐心里一震,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哥儿。
本朝皇子为王爷,皇女为公主,皇哥儿为郡爷。封号排名为仁、义、礼、智、信,仁为一品,义为二品,礼为三品……若无封号,则视同为“信”,享五品官员待遇。
这些,裴乐从书上得知,也听程立讲过。
他同样知道,如今皇帝膝下只有一位仁郡爷,那便是十皇哥儿边丰羽。
据说边丰羽出生当时,我朝大破北蛮、收复失地的消息正好传进皇宫,皇帝大喜,当场封边丰羽为义郡爷,十二岁时加封为仁郡爷。
若此人是仁郡爷,那么毫无疑问,边丰羽便是此次的钦差大臣。
“郡爷……”裴乐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作势要在车厢里跪下,边丰羽果然拦住他。
“不知者无罪,再者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边丰羽说罢,正襟下车,快步走到广瑞面前,伸手扶他起来,语调稳重:“诸位大人快快请起,本郡奉皇命前来,是为协同诸位肃清官纪,以后便是同僚,大人们不必紧张。”
他这般说,一众官员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面色惶恐、心思不定。
广瑞脸上也露出些惶恐,未敢直视皇哥儿:“早听闻陛下派遣钦差巡查各地,臣等日夜期盼钦差前来,如今看见和仁郡爷,心里总算安定了。”
“微臣素闻和仁郡爷人才出众,能力不输给皇子们,容貌更是一等一的好,今日方知闻名不如见面,和仁郡爷的风采,简直令天下人折服。”同知何光语气似很由衷。
闻言,边丰羽嗤笑了声:“你们俩做官不见得如何,嘴皮子倒是很溜。”
此话一出,两人一脸惊恐又要跪下,被边丰羽制止:“跪来跪去有什么用,不如早些处理案子。”
他抬手,身后的褐衣哥儿会意,转身掀开广思年马车的车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广思年这才敢下车,喊了一声爹。
广瑞仿佛这时才认出自家马车,看向广思年,语气惊疑:“年哥儿?你怎会与郡爷同行,你…这脸是怎么弄的?”
“我上山祈福,不想遇见了歹人,幸好有郡爷救我性命。”广思年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广瑞连忙向边丰羽道谢,又请罪说自己失职,才导致辖区有恶人作祟。
“先查清究竟再说吧,若真是你失职本郡饶不了你,若并非你失职,本郡亦会禀明父皇。”
这些人一番官腔耗费时间,以至于裴乐真正被郎中诊治,已是两刻钟后。
“小哥儿体质极好,伤势看着严重,实则只是失血过多,多处淤血青肿,卧床静养三天,坚持服药,很快便能完好。”老郎中验看过他全身的伤势,又把过脉后,说道。
——这名郎中是哥儿,故此看他的身体并无不妥。
闻言,裴乐心中松了口气。
他路上一直担心若留下后遗症该怎么办,如今知道不会,彻底放心了。
虽说很疼很疼,可想跟着办大事,哪有不付出的。
老郎中又看了广思年的伤势,广思年自然伤得更轻,亦不会留下后遗症。
既然均无大碍,边丰羽便让他们好好休息,自己则准备去看知府审案。
“郡爷。”裴乐大着胆子问道,“我可否旁听?”
边丰羽:“你是当事人,按律可以旁听,但郎中让你卧床静养,你确定要去公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