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声走过去,帮老妇人将线穿到针上。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恐怕一刻钟都穿不好。”老妇人接过针,感激说,“灶上有梨汤,刚熬好,我给你盛一碗。”
“不用麻烦。”裴乐下意识拒绝,“您太客气了,穿针只是顺手的事。”
他小时候就经常帮村里老太太老夫郎穿针,这的确是一件小事。
“盛碗汤也是顺手的事,而且我不止是感谢你,也想请你帮忙尝尝看汤好不好喝。”老妇人道,“我有个小孙女在教坊习歌费嗓子,我听人说梨汤润喉,特意跟大夫学的,但小孩子嘴刁,我怕她不爱喝。”
闻言,裴乐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与朱红英相处的场景,心中一暖,没有再推拒。
老妇人很快盛了梨汤,递给裴乐。
不知是拘谨还是因为年老,她的手轻微发抖,眼神也有几分躲闪。
裴乐喝了一口梨汤:“还可以,糖放的有些多了。”
老妇人紧盯着他的脸:“我想着多放糖好喝,糖是好东西、你……你再喝几口吧。”
“不喝了。”裴乐蹙眉,“我有点头晕,可能是上午太累了。”
“那、那你进来休息一下吧。”老妇人拉他的胳膊,力道很大。
导致裴乐碗没有拿稳,梨汤流了满地。
老妇人没有管碎碗和梨汤,依旧想要拉裴乐进屋。
若说方才只是怀疑,这会儿裴乐已经确定了。
这老妇人不对劲,梨汤中有毒。
裴乐假装中药,眯着眼睛往里瞧了一眼。
马夫夫妇的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清楚。
炉子在外面,床柜等都在屋里摆着,床靠窗,窗户约摸三尺长二尺宽。
看上去屋里没有其他人。
裴乐顺着老妇人的力道往里走,坐在了床边。
老妇人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若是不嫌弃就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我让老头子去给你叫郎中。”
“多谢。”裴乐揉了揉太阳穴,却并没有躺下。
老妇人也没有出去,站在床前紧盯着他。
裴乐晃晃悠悠站起来,伸手拉开窗户。
老妇人心中一紧,下意识阻止:“小哥儿,窗户……”
她话还没有说完,窗外忽然冒出一个人头来。
短胡子汉子按住窗台正要往里爬,却被扯住领子,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拽进屋,随即往砖墙上一磕,磕得他头晕眼花,当场昏死过去。
外面的人不知情况,窗头又出现一名汉子,与此同时,衣柜被人从里面打开。
两厢夹击,裴乐却丝毫不惧,照样揪住窗外汉子的领口,将人拽进来,在墙上磕晕了,看向手执短刃从衣柜出来的长下巴汉子。
长下巴是个练家子,瞅准时机出手如电,眼看尖利的银光就要刺进身体,目标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身躲过。
紧接着,手腕传来巨痛,匕首竟被抢走了。
这一两招间,窗户里又爬进来两个人,但这两个人并非练家子,裴乐手里又有了武器,解决这三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地上的梨汤仿佛还在冒热气,屋里已倒了一地人。
老妇人两股战战,欲往后退,却走不动路,也发不出声音。
她扑通一声跪下,张了张嘴。
虽然这老妇人算计自己,但裴乐并不打算对老人动手。
“让你相公去通知馆主。”裴乐重新在床上坐下,声音微沉。
老妇人连忙爬起来,扶着墙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