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道:“以前是以前,再说了,现在他们都年轻,年轻长得俊,得等以后年纪大了才能知道真心。”
这话明显尖酸,就盼着旁人过得差,杨嫂子挪了挪凳子,离女人远了些。
村里和从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各家各户的房屋没有变动,树木还是那样多,蒙学堂是几年前重盖的土屋,虽然常有人修缮不漏雨,但看着简陋得可怜。
裴乐骑着马从学堂前经过,听见里面传来儿童读书的声音,不由放慢速度,多看了几眼。
原本是巧云做夫子,后来巧云也去了府城,如今教书的是另一名女夫子。
学生不多,看起来只有几十名,其中依然是汉子居多。
裴乐压下感触,正欲驱马继续前行,抬头却看见程立从小道中走出来。
今日程立身着墨绿常服,气质宛如青竹一般,单单站着就足够吸引人,让人百看不腻。
裴乐下了马,等着对方走过来:“碑做好了?”
“还没有,我提了字,村长拿去让人印刻了。”程立替他牵着马,视线也往学堂投去。
裴乐道:“我想扩建蒙学堂,赠些桌椅,减免束脩。”
以前只生活在村里,不知天地广阔,不知外界繁华,因此能够忍受一切。
但这些年在外头见识良多,再回过头看村里,他便忍不住想做些什么。
“我也有此想法,下午我们一同去找村长商议。”程立看向他。
“好。”裴乐一只手牵住程立,转身往回走,“除了学堂,我还想修路。”
“修路一事我已与村长商议过了,村中主路皆会重修。”
两人说着话往家走,附近村民皆能看见,却都是远远地艳羡,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打扰。
程立是他们所知最大的官,连县老爷都要恭敬着,他们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大官不快,自家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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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拜会孙夫子,晌午在镇上吃的饭,下午二人便去找村长说了蒙学的事情。
他们打算扩建学堂,依照学生情况多招夫子,且免除束脩,所有适龄孩童皆可免费上学。
若女孩哥儿入学,还有免费的文房四宝用。
“但这文房四宝不能拿回家,只能在学堂内使用。”裴乐补充说。
有此条例并非因为小气,而是他深知人心险恶。
他的运气好,家里人从不曾因性别而轻视他,可村里多的是女子哥儿因性别而被苛待。文房四宝若是拿回家,保不齐就有人夺了去拿给家中汉子使,甚至卖了都有可能。
村长觉得这有些偏向女子哥儿,但毕竟是裴家和程立出钱,他没有置喙的权利,只能一一记下。
“每年排名次,成绩公示,学习最好的,可得猪肉两斤,文房四宝一套,白银一两。”
村长问:“女子哥儿也和汉子一起排名?”
裴乐:“一样的夫子一样的学堂,自然一同排名。”
“这些事交由现在的夫子负责。”程立道。
村长道:“夫子日日与学生打交道,恐有偏向性,还是由下一任村长负责吧。”
“村长是本村人,亦会有偏向性,就交给现在的夫子。”裴乐拍板定下。
学堂的事定好,裴乐又亲自选了一名修路的负责人,这才从村长家离开。
随后去见了女夫子,又和她说了一遍。
府城还有生意,他们不打算在村里久留,第二天起开始摆流水席,连摆三天后启程回了府城。
而后又是一番应酬、摆席面。
等到席面结束,裴乐才意识到一件事。
广瑞高升,但知府交接需要时间,且新知府也不是那么好定的,因此目前广瑞仍担任着知府,广家还住在府城。
他给广思年送了请柬,对方送了礼物,人却没有出现,没有来吃席。
莫非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