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点状况,我们先回。”
孔壮毕竟和休哥儿认识不久,闻言没多在意,驾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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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裴乐说起“通房”的事。
他们俩成亲这么久以来,每次都尽量弄在外头,算是在“避孕”,但如今世道,并没有真正能完全避孕的法子。
他们这样做也只是降低了概率而已。
“我是不能接受你有通房的。”裴乐直言道,“就算我真的不能生,你也不能有通房,不能纳妾。”
他看着程立,程立亦看着他,眸底印着他的影子,认真道:“我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夫郎。”
“若我真的不能生呢?”裴乐目光灼灼。
程立道:“我也可能命中无子,若我命中无子,你可要另结新欢?”
裴乐蹙眉:“当然不会。”
程立:“既然你不会,我也不会。”
某一窍豁然开朗,裴乐乍然明白过来:“这可是你说的,若有朝一日你因为无子而另结新欢,那就代表你对我不如我对你诚心,那么我绝不会轻饶了你。”
“若我真的背叛你,但凭教训。”
烛光摇曳,裴乐看着眼前的夫君,心头又暖又软。
两人成亲时间不长,可却实打实地携手走过了六年,程立不止是他的夫君,还是他的老师,他的知己好友。
对方的话他全然相信,对方的心意他也全然明白。
不需要任何质疑,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一定会相伴一辈子。
*
休哥儿出了事。
休父休母想要钱,裴乐这头假意不买了,再加以“恐吓”,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俩就会投降,事情便能解决。
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仅仅一夜过去,休父休母那头先告了官。
他们告程立□□民哥儿,也就是休哥儿。
裴乐才结束武馆的训练,在里面洗了个澡,出来就被官兵带走,好在因为身份,官兵都客客气气的,还跟他说了前因后果。
“官府应当有验身的人,能验出哥儿是否为处子,最近可有发生过关系?”裴乐尝试问道。
官兵低声道:“裴诰命,实不相瞒,官府已经差人验过了,那哥儿不是处子,且最近两日与汉子发生过关系。”
裴乐脸色一变。
最近两日,休哥儿一夜住在裴向浩家,另一夜跟休父休母住,也就是说,休哥儿昨夜与汉子发生过关系。
他们坐的是骡车,官府的车辆一路畅通,约摸两刻钟后,到了京兆府。
裴乐刚踏进公堂就看见有一名哥儿跪坐在地上,弓着背,十分瘦小羸弱的模样,头发凌乱,似乎在微微发抖。
若非穿着的仍是昨日旧衣,裴乐猜不出这是休哥儿。
因程立未到,府尹刘平还在忙公务,暂未升堂,师爷让裴乐随意。
裴乐走到休哥儿面前,蹲下身,轻声:“休哥儿?”
休哥儿抬起头,他面色惨白,双目红肿,身上有伤痕,嗓子哑得不成样:“东家……”
对视的一瞬间,裴乐已后悔昨日将人留下。
可是后悔已无用了。
他扶着休哥儿站起来,让对方坐在椅子上:“发生什么事了?”
“我……”休哥儿才说出一个字,眼泪就不停地流下。
“好了,别说了。”裴乐拿起茶水递给他,“不论发生了什么,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休哥儿眼泪流得更凶,泪眼模糊中看了一眼父母的方向——那两人正忙着吃喝公堂的免费茶点,丝毫没有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