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勋想不到这些,他只希望裴乐赶紧去军营,最好下一步便上战场,让那哥儿好好吃吃苦头,甚至是死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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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铺子开业一两个月了,肉眼可见的客人少了起来。
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间仍是满座,休哥儿在铺子里待得也不错,不再像前段时间那般沉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稳定运转,气候由热转温,裴乐收到了家里的来信,也寄出去了几封信。
这样的节点,事故突然发生。
有一名五岁小孩吃了铺子里的糕点后,身上泛起疹子,脸被憋得通红,等郎中到时,小孩竟已死了。
就死在热闹时候,满座客人的眼前。
尽管铺子请郎中速度很快,尽管其他客人也吃过一样的东西并没有出事,尽管裴向浩和裴向星立即就亲口吃了那桌剩下的东西以证实清白,可一个小孩就死在眼前,铺子的生意不可能不受影响。
更何况那死了孩子的夫妻正在铺子门口哭闹。
“要不报官吧。”铺子内,裴向星说。
裴乐道:“报官固然能将人请走,可会留下不好的名声,显得咱们铺子理亏。”
“那怎么办,就一直让他们这般闹吗。”魏芳很是忧愁。
要知道,即使没有客人来,租金也一样付,铺子开着,伙计的钱也要一样给。
最为关键的是,影响铺子名声,很可能影响他们换地方开铺子。
“会有解决的办法,你们不用担心。”裴乐道,“铺子里若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便让伙计们回家休息,工钱我都照付。”
说罢,他从后门离开了铺子。
他让张鸣和休哥儿走了一趟,去了闹事夫妻的住处。
这对夫妻恰好离休哥儿原本的住处不远,也是住在大杂院中,但比休哥儿家条件好得多,租了两间大屋子,算上死者,一共一对老人,一对夫妻,两个小孩共六个人住。
他们到时,老人小孩都在,但他们并不与其交谈,只在院内转了一圈,假装找人,同时暗暗观察老人与小孩。
观察了一会儿后,与邻居交谈,找寻“亲戚踪迹”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插一两句打探这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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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小孩叫冯小草,与那汉子一个姓,但却是冯汉哥哥的儿子,冯汉哥哥去年过世,冯汉占了他哥的财产,逼着嫂子改嫁,将冯小草接到自己家。”
张鸣说完,休哥儿接着道:“冯小草来到冯汉家后也起过一回疹子,就在三个月前,老人给小草请了郎中,我们问过那郎中,郎中说冯小草这病是天生的,吃不得绿豆,轻则起疹子,重则丧命。”
吃不得绿豆,那对夫妻明明知道这件事,却在铺子里点了绿豆糕,喂给小孩吃,实在是……
裴乐攥紧了拳头。
“因为不是自己孩子,冯汉夫妻对冯小草一直不好,平日里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小孩吃,这回却只带冯小草去铺子里吃点心,不带自己亲生的孩子,显然早有预谋。”
休哥儿道:“以他们的家境,平日里根本就不会进点心铺子,我们铺子刚开业折价时他们都没有去过,怎么会恢复原价了反而进去买吃喝,就是奔着讹人来的。”
听完情况,裴乐敛眸:“冯小草的生母现在何处?”
张鸣:“这倒不清楚,我明日再去打探。”
说罢,朝裴乐伸出手。
张鸣家不缺钱,见他来往都骑着马便能知晓,但他家教严苛,家里给的月例银子不多,就指望着从旁处赚点钱花。
裴乐仍旧给了一两银子。
“谢谢乐哥。”张鸣眉开眼笑,又说,“乐哥,明年我干脆来专门给你做事吧。”
裴乐道:“行啊,只要你爹娘同意。”
“我爹娘说只要是正经营生就行,不过他们更希望我参军。”张鸣说着,叹了口气。
裴乐问:“你不愿参军?”
“愿意。”张鸣道,“我习武这么多年,自然希望建功立业,只是若进了军营,以后和你们见面就难了,说不准还会被分配到别的地方。”
“有舍有得嘛。”裴乐说,“想要建功立业,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闲话几句,因时候不早了,张鸣打包了几块糕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