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的舅舅是董香云,董香云是护国大将军的军师,从三品长史。”程立道,“此战对他只是一番历练,可你不一样。”
说到此处,程立眸色又暗了暗,声音暗哑:“不能再等等吗。”
他才入朝堂,护不住裴乐,若是再等几年,他定能……
“我不想再等了。”裴乐心思清明,“我如今正是年轻能做事的年龄,容易做出功绩。”
“再等下去,万一有了孩子,届时怀孕生子耗费一年,幼子需要人照顾,我看着幼子也可能舍不得离开他,不知又会耗费多少年。”
这次攻打北蛮,就是三五年内他最好的机会。
“程立,我想去。”
他知道很危险,但他想去。
“那就去吧。”
良久,程立说。
*
夜里忽然起风,暴雨紧随而至。
雨声沸腾,账内也并不平静。
七日后大军出发,意味着在此之前集合,一旦集合,两人便没了见面机会。
“张鸣说将军想在冬季前兼并北蛮,过年前我就能回来。”裴乐说,“你怎么饿得好似我回不来了一般。”
程立蓦地捂住他的嘴:“我知你能平安回来,不用同我保证。”
裴乐心里一酸:“你……”
他咬紧牙关:“你的手别碰我的嘴。”
“夫郎嫌弃?自己的东西也嫌弃?”
废话,哪能不嫌弃,毕竟……
裴乐脸皮薄说不出口,只能在汉子肩膀上啃了一口。
两人折腾半宿,却只是互相疏解,并未如同以往那般亲密无间。
“怎么不做?”裴乐问。
程立抱着他道:“我怕你受孕。”
有孕之人脆弱,裴乐定不想在这种时候有孕。
裴乐鼻子一酸:“你这般好,我都舍不得走了。”
“距离过年只剩四个月了。”程立缓缓道,“北蛮人适应严寒,这个时候出征并非良策,万一兵败,你要答应我,不要强出头,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薄被中,两个人相拥得更加紧密,程立道:“我给你买了几双冬鞋,正好带上,还有腕阑。”
裴乐睁开眼:“什么时候买的鞋?”
“早就订了,今日才做好,就装在袋子里,你当时没有往里瞧。”后来裴乐的一系列反应让他忘了鞋的事。
“我要去看看。”
程立按住他:“不急这一时,明日再看,你这会儿又穿不了。”
裴乐又躺回去,重新闭上眼:“你方才说张鸣的舅舅是从三品长史,张将军的军师。”
程立:“嗯。”
“那我也可以走个后门,早些报名,晚些集合。”裴乐道。
纵使晚些集合,能多与家里人相处几日,裴乐将消息告知三哥一家时,裴叔良还是很不赞同。
“你如今日子过得多好,官家夫郎,自身又有诰命,那些夫人夫郎也和你关系好,已是神仙日子了,何必去做那等险事。”
保家卫国听起来光彩正气,可真正落在自己家人身上,裴叔良只希望他能胆小些,莫要好进,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是啊,你就听哥嫂一句劝,别去犯险,你好好经营铺子,再不行往军队捐些钱粮,这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魏芳也劝道,“打仗你就别去了,你若真出了事,我们怎么向爹娘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