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爷!程爷爷!”裴逢玉喊了一声。
裴乐转过头,看见站在人群外的男孩,笑着招了招手:“石头,过来。”
裴逢玉笑容更灿烂,跑到裴乐面前,想伸手同人抱一抱,又有些迟疑——夫子教导男哥有别,他如今已是个十岁的大孩子了。
迟疑间,他已被裴乐拥抱了一下,又被揉了揉头发:“数月不见,石头长高了不少。”
裴逢玉悄悄踮了踮脚,高兴道:“你走了之后我都长高两寸了。”
“我比哥哥长得还高。”裴逢青从大人腿边挤到裴乐面前,伸手要裴乐抱他。
待裴乐抱完,他又要程立抱他一回,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哥哥,好似占了什么便宜。
“小屁孩就晓得攀比。”柳瑶打了小儿子一下,“也是给惯坏了,他生下来都没吃过苦。”
“没吃苦是好事。”程立笑道,“大人这般辛劳,不就是为了不叫孩子吃苦头。”
几人聊了几句,冯汉才驶着马车回来,裴乐将母亲扶了下来。
朱红英一看见他和程立眼圈便红了,直说他们打仗吃苦头了。
“娘,打仗自要吃些苦,但那些都过去了,如今我和程立不都好好的吗。”裴乐拉着母亲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摸摸看,我连脸上都没有破皮呢。”
实则打仗怎可能不受伤,他没有受过重伤,但轻伤挨了不少,还因为天寒而有皲裂。
但如今天暖了,他的伤全都养好了。
家里人好是心疼了一番,互诉思念后,阿嫂周远昭和柳瑶就去着手准备晌午饭了。
家里大哥裴伯远和侄子裴向阳不在,他们过年去了一趟京城,今朝尚未回来。
“城里开了一家便钱务,说是在这头存银,你们在京城凭票据就能直接取用。”周远昭道,“我们没敢把银子全存进去,存了一半,另一半还是自己带着,因带着银子,他们行路有些慢。”
柳瑶继续说:“不过无需担心,上个月我们就收到信,他们已平安到了,票据能用,估摸着过几天就回来了。”
说起这个,柳瑶不免问裴乐两人能在家待多久。
“最多三日。”
“这么短?”周远昭心里一紧,“三日后你不会还要去打仗吧。”
裴乐道:“不会了,就是随大军回京,之后便没事了。”
周远昭:“不能单独回去吗。”
柳瑶道:“阿爹,乐哥儿这次回去肯定要做官了,既做了官,哪能像寻常百姓那般随意,他要上任的。”
“还不晓得能不能做官。”裴乐眸色黯了一瞬,迅速掩盖下,谎道,“这回我没立什么功劳,能得些赏银已不错了,官职不肖想。”
周远昭道:“不做武官也挺好,免得我总是提心吊胆的。”
“是呢,做官有做官的好,经商有经商的好。”柳瑶也附和。
裴乐道:“我还是想做官,至少让我体验一遭。”
“那捐个官吧。”周远昭说,“我听人说三千两银子就能捐个小官。”
裴乐摇头:“我还是想凭自己的本事挣一个官。”
一回两回挣不到,就不信第三回还是挣不到。
就像西图一回两回不松口,后面还不是迫于形势想开了。
*
晌午饭比过年还要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凡是府城有的东西,恨不得都给它搬上餐桌。
夫夫俩很给面子,都吃得不下于三大碗,这场景叫朱红英又差点掉眼泪。
吃得饱足,上午补过觉,夫夫俩下午没再睡,先去拜访了师长熟识,然后去铺子里看了看,晚上躺回了熟悉的房间。
“还是这张床躺着舒服。”裴乐在床上滚了一圈,喟叹道。
程立脱了衣裳,躺到他旁边,忽地一翻身将他罩住:“我也喜欢这张床,这间屋子,当年我们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成的亲。”
“是啊,窗户上还贴着囍字呢。”裴乐回忆起从前,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人。
四目相对,什么都不必说,两人顺其自然地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