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有说完,他被人一脚踹倒,鼻子撞到地上,鼻骨折断,流了一脸的血。
踹他的王子原本还要努骂,见状看向其他人:“谁再敢说一句退缩的话,如同此人!”
言毕,他策马往主帅帐中走去。
他是十二王子,也是此次北蛮主帅。
“主子,要不我们先派人把三王子和阿努那将军救回来。”身边将领低声提议。
十二王子道:“怎么救,你去救?”
对方顿怂:“我恐怕没有那个本事。”
“知道自己没本事就别说话。”十二王子冷笑,“三哥和阿努那都是太蠢才会被抓,他们若听从我的命令,现在至少打了一场胜战。”
十二王子虽为主帅,三王子却也有王子身份,又是兄长,阿努那也是三王子的人,导致他的命令总是难以贯彻。
如今三王子和阿努那都被关押在启境军营中,对他来说,并不全然是件坏事。
只是难向父王汇报此事。
*
北蛮军主动往后退了十里,又被打退二十里,龟缩于城墙之中,不再出门迎战。
就这样持续数日。
裴乐卸下身上盔甲,脱掉鞋袜,将脚泡进热水中,深深叹了口气。
论兵力他们强盛,长久看起来,他们启境必胜,可每拖延一日,大军不知要消耗多少粮草,不知有多少人会冻伤。
等真正攻下西蛮的那一日,若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西蛮能带来的价值,真的值得吗?
还有,这样拖延下去,若是其它国家趁机攻打他们该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了。”程立帮夫郎擦干脚,将夫郎的腿移到自己腿上,熟练地给对方按摩腿脚,换了话题,“我收到了京城的来信,是三哥写的。”
裴乐眼睛一亮:“在哪儿,给我看看。”
程立从袖中取出信件,递给裴乐。
裴叔良一家虽知道寄信会经过层层审核,会被其他人看见,还是写了很长,先说了家中事,一切稳定平安,剩下的全是关切之语,交待两人要如何保暖,好好照顾自己。
裴乐一字一字看完,将信纸叠好收起来,压到了枕下。
几息后,他又怕睡觉给压皱了,将信件重新拿出来,存放进箱子里。
“细算起来,这封信是一个多月前写的,我们来到这里已经有两三个月了。”裴乐叹了口气,“不知过年前能不能回去。”
越冷军中士兵越难适应,对他们越不利。
依他看来,应当退兵,等到几年后再找时机拿下北蛮。
但主帅急于拿功绩,而且已经来了这么久了,这会儿回去不知会遭受多少嘲讽。
见话题又回到原来,程立只能宽慰夫郎几句。
他们都有官职在身,可一个是只负责记录的文官,一个是小官,都没有话语权,只能听从上峰调遣。
夜深了,吹灭灯,两人躺在了一张床上。
是头对脚的睡法,如今睡在一起只为取暖,并非是想要做什么。
这般天寒地冻的,也做不了什么。
主帅帐中灯仍亮着。
张威也在看家里的来信。
他将张勋的腿打断后,只让对方在军营休养了三日就命人送其回京。
信上说张勋已经到家了,但受不了打击,变成了个痴儿,请了数名神医都无济于事。
信上对他多有埋怨,觉得他对自己孙子下手太狠了。
——他身为主帅,作为皇帝的亲外公,家书无需经任何人查验,信上内容又都是家事,家书无需顾忌。
张威攥紧信纸,目光中闪过一抹悔恨。